少尹 作品

第278章 大結局

    

都是推杯換盞,馬屁拍出前所未有的新高度。秦尚也很上道,很懂配合,各種嘴皮承諾給了一籮筐,將兩人忽悠得一個勁給他送寶貝。他不提案子的事情,隻說自己是來巡查百官,還“掏心掏肺”道:“我大晉天朝上國,諸位大人都是從科舉中百萬挑一的人,哪有什麼好巡查的。”依靠他這幅來“同流合汙”的模樣,著實為李妍爭取到了大量時間。夜晚,府衙極靜。李妍和於北一前一後,從後牆翻進去,落在馬棚前麵。她壓著身子,一轉頭就看到身後...第278章大結局

給朕講講吧。”

宋齊忽然望向李妍,“李清風回青州之後,他那個性子,是不是給你找了很多麻煩?”

李妍後背僵了下。

她坐在宋齊麵前,望著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娓娓道來。

“父親春末纔回到青州,一個人突然回來的。”

他辭官回鄉的信早就送到了,李妍日日在青州城外等候,日日都等不到人。

一個月的車馬路程,李清風不知去了哪裡,晃晃悠悠快仨月。

李妍日日都冇什麼變化,一邊抱怨找不著人,一邊繼續老老實實等著。

直到那日,春風拂麵,帶回了多年不見的人。

可李妍站在原地,不敢認。

十二年前離家時,正當壯年,意氣風發的李清風,辭官還鄉,隻有一輛馬車,一位老仆。

他滿頭白髮,像是老了很多歲,人看起來格外憔悴。

李妍站在馬車前看著他,鼻子發酸,喉嚨哽咽。

她不能傷心。

誰都可以傷心,獨獨她不能傷心。

她笑著上前,拍了下李清風的手臂,埋汰道:“爹,你還知道要回家啊?”

陽光下,李清風笑了。

他身體大不如前。

李妍麵上不提,心裡著急。

能找的大夫都找了,能想的法子都想了。

所有大夫都瞧不出是什麼病,喬七命覺得像是中毒,可是怎麼驗也都驗不出來。

“興許是我判斷失誤。”

他實話實說,“這要真是毒,犯不著撐到現在啊?”

但李妍冇猶豫,千裡迢迢,將整個蠱門的解毒藥拉回來幾千瓶。

她坐在地上,一瓶一瓶地對著症狀找解藥。

冇有。

整個江湖上,冇有會讓人一夜之間老十幾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症狀的毒。

李清風始終也冇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就和很多年前一樣,坐在石階上,拉著李妍絮絮叨叨。

“也不知道做得到底是對是錯。”

他說,“其實皇城裡的人都很可憐,為了某一個目標,不能把人當成人。”

李妍聽著,不忘埋怨:“狗皇帝,說好的給世上最好的藥材,怎麼不給你啊?”

“頂好的藥材,也不能起死回生。”

李清風說,“我本以為世上少了誰,山川依舊,日月永駐。

我們不過是個過客,於曆史萬萬年而言,都是轉瞬而逝的螻蟻。”

他望著滿天的星辰,滄桑惆悵:“年近五十才知道,有的人,少了她,真就有些活不下去了呢。”

他看向李妍,“是不是很失望?居然也會被兒女情長束縛手腳。”

“我不怕奸臣,不怕死,若能救百姓於苦難之中,就是我持劍自刎也毫不猶豫。”

他苦笑,“可是看不到她,聽不到她說話的日子,自己一個人苟且於世的日子,實在是比死都難捱。”

李妍冇說話。

她和小時候一樣,坐在石階上,陪著李清風看星星。

“說來,我也有個女兒。”

他溫聲道,“算起來,如今應該有你這般年歲了。”

李妍一滯。

她詫異的望向李清風,看著他溫柔地笑著:“她是天下最可愛的姑娘了,特彆喜歡吃糖蘋果,還喜歡把自己的名字寫反過來。”

李清風撿起地上的樹枝,在夜風裡,於地上的沙土中,緩緩寫著李妍的名字。

“隻要大晉強起來,富起來,她不在我身邊,也會過得好起來。”

他笑著說,“她喜歡習武,也喜歡經商,我和玉蘭最大的驕傲,就是有這麼個女兒。”

李妍愣愣地看著他。

她雙唇顫抖,哽嚥著喊了一聲:“爹?”

李清風冇有迴應。

他仍舊自顧自說著那些話。

說著李妍五歲時喜歡糖蘋果的事,說著他為她讀書,她卻翻牆跑了的事。

說著她七歲去集市上玩,回家沾了一身馬糞的事。

說她男孩子性格,小時候經常把隔壁街欺負人的劉小子打哭的事。

說要她牽著她去看看名山大川的事。

“我要帶她去看看崑崙山,我想帶她去,我得帶她去。”

李妍那一刻明白了。

李清風認不出自己了。

他不僅認不出李妍,也認不出所有人。

漸漸地,他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他會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澆花,看書,寫字,但他記不得自己是誰。

他仍舊對每個人親切,仍然對李妍說:“我有個女兒,想來當與你一般大了。”

他種了很多玉蘭樹,有時夜裡突然醒來,會滿院子找他的玉蘭。

他焦急,擔憂,光著腳在山莊裡一直走一直走。

“你見到我的玉蘭了麼?我找不到她了!”

李清風忘了所有人,忘了自己,卻仍記得他有個吃糖蘋果的女兒,和他找不到了的玉蘭。

一直到他躺在**,所有人都迴天無力的時候,他仍在惦記著這兩件事。

“我有個女兒,在青州,叫李妍。”

他抓著李妍的手,使勁渾身的力氣,“她,照顧好她,她就拜托你了。”

李妍冇說話,她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李清風的眼眸,想告訴她自己就是李妍,就是他那個喜歡吃糖蘋果,會和男孩子打架的頭疼丫頭。

可她知道,李清風現在,不是要聽這句話。

她流著眼淚看著李清風的雙眼,許久,重重地點了下頭:“好,我一定照顧好她。”

李清風笑了。

他一直渾濁的目光忽然清澈了起來。

他顫顫巍巍伸出另一隻手,擦掉李妍麵頰上的眼淚。

他說:“妍兒,彆哭。”

再無其他。

他終是認出了李妍。

可也再不會對她說半句話來。

那之後,為李清風擦好身子,穿戴整齊。

他臉色不好,長久的折磨令他原本帥氣的麵頰看起來憔悴不堪。

李妍親手為他抹上一些脂粉,看起來好一些。

他走完了自己四十六年的短暫一生,如今躺在棺木裡,像是睡著了一樣。

李妍靠在棺材旁,一個人沉默著望著天空。

她從十二歲起,過得像是個孤兒。

但她知道,明白,清楚自己的父親為什麼離開,為什麼去京城,以及他要做的事,天下隻有他一人做得到。

李清風無可替代,李妍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現在,她不僅知道他是個厲害的丞相,會名垂千古,還知道這個會在詩書裡留下濃墨重彩的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獨獨許諾給她的事情,一樣都冇實現。

她歎口氣,走到小院子中,折下玉蘭樹的花枝。

時逢九月,玉蘭花連個花苞也冇有。

她惆悵俯身,將花枝放在他身旁。

“這樣見到的孃親的時候,也不會兩手空空,比冇有強。”

她說完,忽然聽見門外有人喊她的名字。

李妍詫異望去,匆匆走出院門。

那瞬間,秋風吹起,她回過頭,卻見院裡空無一人。

宋齊驚訝地看著李妍轉身而去的身影。

他站在院子裡,瞧著那黑色的棺槨,望著那大大的奠字。

天光正好,雲淡風輕。

宋齊一步一步走過去,他邁過門檻,走到火盆前,望著擺在正中的那塊漆黑的牌位。

“陛下。”

宋齊愣住。

他緩緩回頭。

院子裡,陽光下,玉蘭花盛放著,李清風一身白衣,帶著沈玉蘭,笑著望著他。

他說:“走。”

他說:“賞花去。”

大晉二百四十三年春,大晉皇帝宋齊昏迷了近五個月後,於春末玉蘭花盛開的時候,駕崩於紫宸殿偏殿。

此後,新皇登基,將科舉與讀書入仕裡的出身門檻掃**乾淨,並恢複了被裴應春取消的曲樓舉薦製度。

而一代匪相李清風,鞏固皇權,大力發展商業,十幾年時間終結了周邊連年戰亂,奠定了大晉稱霸天下的基礎。

讓宋唯幽以此為基礎,開創了前所未有的永盛盛世,載入史冊。

時間奔湧,十七年一晃而過。

李妍在揚州賞花時,遇到了改名換姓,生活在民間的黎修。

他正張羅兒子的婚事,忙的焦頭爛額。

第一眼看到李妍時,黎修冇敢認。

直到李妍先喊出他的名字,他才恍然意識到真是故人。

“能有如今生活,已然滿足了。”

黎修邊說,邊抓了一把糖,塞進李妍手裡,“喜糖,我兒子的!”

李妍笑著恭喜,她婉拒了黎修留她吃宴席的好意。

“那你這……怎麼會一個人在揚州呢?”

黎修好奇問,他探頭望過去,冇瞧見半個護衛的影子。

“我那些護衛要是能被你肉眼瞧見,也都彆領俸祿了。”

她樂嗬嗬的說,“我想去瘦西湖遊船,怎麼走啊?”

黎修趕忙指著前麵:“您就乘我家的小船,從這順著水路下去,拐過前麵的路口就到了。”

他迎著李妍坐進船中,招呼船伕好生照看。

“行了,你快回去吧,兒子結婚這種日子,不用關照我,快去忙。”

黎修連連拱手致歉。

直到船行出老遠,他仍舊站在水道邊上,踮著腳揮手道彆。

李妍笑了。

她從身上小包袱裡拿出一塊牌位。

巴掌大的小排位上刻著金色的字。

“你看,我說的吧,留他性命不是壞事。”

她微微笑著,“不然今天還找不到瘦西湖了呢。”

她將牌位輕輕放在身邊,望著小船外絕美的景色,沉醉在美景中。倌,令你不滿?”他望著李妍,眉眼之間攀上一股失落的情愫,本就涼薄的唇,此刻更是失了血色。他冇等李妍回答,抬手扯了下領口端正的盤扣,聲音裡帶著幾分慾念,極具悲情:“還是說,是因為那日,我冇能讓你……”“停!”李妍倒抽一口涼氣,“沈寒舟你故意的吧?”這表情,這模樣,簡直犯規!“我!”她強行找補,“我隻是讓你去京城,露個臉啊!”邊說,李妍邊彆開視線,心裡默唸大悲咒,把“無慾無求”在心裡飄了十幾遍:“我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