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街步 作品

第一章 集結之時與來臨之事與並非如此之事

    

出的一個影子與巨龍激突。原來是蒂伊。蒂伊兩邊手各拿一把大劍,左右手並用連續攻擊巨龍。「……幫忙」蒂伊簡短地說著,持續舞動雙手的大劍。她攻擊的地方與索菲之前攻擊的是同一處。但是,果然連蒂伊也無法刺破它的鱗片。而索菲再度用超高速的『聖堂光劍』突刺。索菲高速到脫離常識範疇的超·『皇霸劍』,創造了超強的破壞力,而這樣的攻擊反覆打在同樣的部位——終於,鱗片的一角被打破了。蒂伊的劍光接踵而至,刺入了鱗片的縫隙...-

第四卷

打響的戰爭與終末姐妹

第一章

集結之時與來臨之事與並非如此之事有一塊名為巴甘多的大陸。

這是一片位於大海中央的,四處環海的廣大土地。

巴甘多大陸的南端,有一個被稱為『騎士之國』的大國修邦雷努。

修邦雷努王國的西部是山嶽地帶,是擁有非常多曲折山脈的天然障壁。與王國的中心——王都周邊相比,交通很不方便,人口也很少。

也就是說,冇有比這裡更適合藏身的地方了。

修就在這深山老林中。

他短促地喘息著,高速奔馳在冇有道路的山上。這種常人不可能有的超高速,便是唯有騎士才能使用的『皇霸劍』的效果。

奔跑了相當長一段距離修已經汗流浹背,衣服都吸了汗,緊緊貼在身上。不知是不是因為山上溫度比較低,自己背上的汗都很快蒸發成了股股蒸汽。

「……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呢」

他停止奔跑,調整自己略微慌亂的呼吸。修皺稍稍皺起眉頭,按住自己的胸口。

前幾天,逃離王都的時候,自己的胸口被短劍刺中。如果冇有胸口的口袋中塞著的魔道終端的話,自己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多虧了及時的治療,傷口很快癒合了。但是劇烈運動時,還是有些痛。

「但是,我也不能因為這點小傷小痛放棄呢」

他自言自語著,再度開始奔跑。修一開始跑,他腰間插著的幾把劍就會哢嚓哢嚓地發出渾厚的金屬音。

這些劍並不是作為實戰武器而戴在身上的,隻是為了負重。能夠將騎士剛強的**都切開的騎士劍,是由特殊金屬打造而成的。所以這些劍的分量比外表看上去更加重。

如果把好幾把劍戴在身上的話,就算是久經鍛鍊的騎士也會覺得沉重。但是,現在的修覺得這點重量完全不夠看。

「想要救莫妮卡姐姐大人,還必須要更加,更加強大的力量……」

騎士學園的萬年吊車尾,無論何時都在傻笑著的劣等生修,現在的表情非常嚴肅,像是破釜沉舟了似的,持續在山間奔跑。

修納伯蘭·納布·漢佩斯特是一個憧憬著正規騎士的騎士見習生。

不,正確地來說——『原本是』騎士見習。

他的姐姐,莫妮卡被逮捕,其真實身份是的女兒的事實被公之於眾的瞬間,修所憧憬的當上正規騎士的未來,就基本化作了泡影。

魔族,就是三十年前對人類發動侵略戰爭的可恨的存在。

身為魔族頭領的正所謂人類的仇敵。

被逮捕的莫妮卡將要接受公開處決,這也隻能說是意料之中的情況。

但是,修不可能認同這樣的決定。

所以他決心要在莫妮卡被處決之前,將她救出來。

再說,莫妮卡之所以會被抓住,也都是因為她甘願作為誘餌掩護修逃跑。

「冇錯,你們會來救我這件事,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趁現在快逃吧,修,之後就交給我」

莫妮卡與修離彆之際,說出了這樣的話。她相信修他們一定會來救她,纔會甘願成為誘餌。那麼,修就必須要迴應她的期待。

修全力奔跑著,短促地撥出一口氣,跳了起來。在空中抽出兩把腰間的劍,舉起來,在空中旋轉落地。用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揮舞著劍,同時,保持自己雙腳的速度不下降。

遲了一秒,修背後沿山生長的樹木一棵接一棵倒下。比人類的身體還要粗的樹乾,被一刀兩斷。切口平滑,完全冇有瑕疵。

「……嗯,果然,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呢」

確認到伴隨著轟鳴聲倒下的樹木之後,修呼地吐了一口氣。

並不是誇張——修是修邦雷努王國騎士學園建校以來成績最差的學生,因此被人所熟知。

但是剛纔的動作,與吊車尾差生的動作相比,太過迅速,太過凶狠。如果有哪位知道學校中的修是什麼狀態的人看到這個,一定會大吃一驚吧。

修的力量是有竅門的。

『滅神咒具』——篡奪了神之力的傳說中的武具。過去,修的雙親,與持有的滅神咒具,現在都由修與他的姐妹們繼承。

修繼承到的,是名為『凱旋門盔』的頭盔,使用者能夠從中獲得足以打倒被設定為『敵人』的人的力量。但代價是,與『敵人』以外的人戰鬥時,必會敗北。

因為這個副作用,修在騎士學園一直都是年級墊底。

雖說他一直是墊底,但他卻從未放棄練習,也從未曠過一節課。每天的自習時間也充分用來學習與訓練。

不管怎麼努力,隻要『滅神咒具』還在身上,他的努力就無法獲得回報。在數個月之前,修才瞭解到這一點。

雖然多少有些受打擊,但他還是冇有放棄努力。

實際上,在自習的時候,修也能發揮出一些實力。如果是獨自訓練的話,他能發揮比常人更加厲害的實力。

但是,必須要與彆人競爭的考試就不會有結果。彆說是這個了,隻要獨自訓練時周圍有一個人看著,自己的實力就無法發揮出來。看來『滅神咒具』的副作用,隻有在修完全處於一個人的狀態時纔不會發動。

再說,就算明白了這一點,自己是學園墊底的吊車尾的事實還是不會有任何變化。

「想要救助莫妮卡姐姐大人……果然不免與王國的騎士們一戰呢」

為了救出姐姐,修已經做好了在某種程度上亂來的打算。但是他很在意的是『滅神咒具』的副作用會不會再度出來礙事。

「呃……呐,『凱旋門盔』,在我與王國騎士對戰的時候,我能發揮出多少力量呢?」

向腦中發問——但是冇人回答。

『凱旋門盔』似乎是有自己的意識的,修也是最近幾個月才察覺到這一點。

在與強敵的戰鬥之中,修會聽到隻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這個聲音會輔助他戰鬥。但是,平時對它搭話的時候,這個聲音完全不會理會他。所以,修完全不明白『凱旋門盔』到底會在什麼情況下開口說話。

——如果能更多溝通的話,或許能與它成為朋友,讓它教我更多力量的使用方法啊——

雖然修有這個打算,但是事實並不如他所願。

總之,現在修能做的,就是等著胸口的傷痊癒,為了莫妮卡救出作戰而儲存體力。

「……咦?這是什麼」

在樹林間漫步的修,突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一棵異常巨大的樹木矗立在深山正中。根本看不出它有多高。感覺樹乾已經粗到了就算被車撞可能也會紋絲不動的程度。

這個樹有一部分樹皮被削去,畫出了一個紅色的大圈圈。圓圈的中心,深深地插著無數支弓箭。

從狀況來推測,這應該是靶子。靶子上麵的弓箭已經遠遠不止十幾根,它們全部命中了靶心,就像是靶心有一塊磁鐵將它們吸過去了一樣。射箭人的功力真是高強。

但是問題是——修往背後一看。周圍生長著無數的樹木。

這座山幾乎冇有人來。各種植物都毫無遏製地生長,導致自己麵前的視野並不開闊。

射出劍的人,到底是站在哪裡射的呢?在這種地方射箭,就算遠離一點點,角度都會被樹木遮擋住吧。

不,再說,又會有誰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

修百思不得其解,這時,聽到耳邊傳來一陣響聲。

他猛地回頭,看到一支箭從樹木間的縫隙中穿過,閃著銀光朝他飛來。

利用騎士的動態視力,勉強辨彆出了這是箭。但是,也僅此而已。修根本冇有躲避高速飛來的弓箭的餘裕。

銳利的箭尖筆直朝修的胸口射來。修完全無法應對,隻得呆呆站在原地。

但是——下一個瞬間,弓矢的軌道扭曲了。

在命中修的前一秒鐘,它繞過了修的身體,以憑物理法則完全無法計算的軌道刺中了修身後的大樹樹乾。弓箭刺中的地方是靶子正中央。而修毫髮無傷。

「你————————」

聲音傳來。這個聲音修很熟悉。

「——————是笨蛋麼,修哥!」

一個小小的人影輕巧地從樹上落下——是長著乍一看像貓耳一樣的亂髮的少女,修的妹妹,維奧尼耶。

「嘿,維奧也在這裡啊」

修用平常的口氣對她搭話,但她卻不高興地哼哼鼻子。

「我說啊,修哥,你到底在想什麼呢?為什麼要傻愣愣地站到靶子前麵?想死麼?想死的話就找個不會給人家添麻煩的地方死如何?」

維奧手上拿著一把赤紅色的弓。看來修背後那棵大樹上的弓箭,全都是維奧一個人射的。修不禁忘了自己剛剛遭遇到的危險,率直地感到佩服。

「維奧,你好厲害呢,射的這麼準。你到底是從哪射的呢?這裡樹這麼多,我完全不知道你應該從哪裡射啊」

「這點小事根本不足掛齒哦」

「莫非躲避著我射中靶心的弓箭也是維奧的能力之一?」

「算是吧」

維奧點點頭,拿著弓朝自己頭上瞄準。不知不覺中,維奧手上出現了弓箭。她將弓箭朝樹木頂上的天空射出——下一個瞬間,弓箭在空中轉了一個彎,射中了修背後的大樹。不用說,刺中的地方還是正中央。

「如果處於較近距離的話,能夠憑自己喜好改變弓箭的軌道」

「居然還能做到這種事啊,好厲害啊,維奧」

維奧的表情稍微顯得有些得意。修忍不住把自己的手放到妹妹頭上,用手指順順她的毛。這是兩人從小就經常做的互動。維奧也並非不享受這一舉動,冇有抵抗。

「………………喂,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過了一段時間以後,維奧才慌張地揮開了修的手。她滿臉通紅。

「嗯?難道說你不喜歡這樣嗎?那真是對不起呢。小時候經常這樣摸維奧的頭髮的,所以我不知不覺就這樣做了」

「……修哥,與以前相比一點都冇變呢。明明比我們要弱小得多,卻總擺出哥哥的嘴臉——所以我才討厭你」

「對不起。但是,我很喜歡維奧哦」

「妹控老哥,好噁心」

維奧輕輕咒罵著修,拿著弓走進了森林深處。就這樣不辭而彆也有點不合適,所以修跟了上去。

「……彆跟過來啊,修哥」

維奧狠狠地瞪了修一眼。

「你太礙眼了,修哥。再在我身邊轉來轉去我就拿箭射你哦」

維奧架起了弓,她瞄準了眼前的修的胸口。而修卻完全冇有慌張,反倒是朝維奧麵前踏了一步。

「對不起,維奧,我並不打算惹你生氣。我隻是有些擔心維奧」

「我冇問題的,不要來妨礙我」

「維奧,為什麼你現在這麼勤練弓箭了呢?明明以前根本冇有這種事」

「這不是明擺著的嘛,我要去救莫妮姐啊!」

維奧激動地大喊起來。感情終於如洪水般湧出。

「想要救出被貝爾蒂大叔抓住的莫妮姐,就必須要戰鬥,而我當然需要為了戰鬥而練習啊」

她的神情像是在說『這麼明顯的事情你都想不出麼』。他也理解她的心情。實際上修也是,直到剛纔都在為了救出莫妮卡而拚命修行。

但是,他還是很擔心現在的維奧。維奧似乎太過拚命了……這和三年前,父母剛剛被殺那時的她非常相似。

「當然,我們都要去救莫妮卡姐姐大人,我也理解你為什麼這麼拚命……但你不覺得現在不需要繃得那麼緊嗎?」

「我又不像修哥,滿腦子都是花田」

維奧像是要掩飾自己的怒火一樣咬了咬指甲。

「萬一發生什麼特殊情況,就憑我一個人也要救下莫妮姐……」

「冇問題的,維奧,不需要這麼擔心的」

維奧的表情越來越險惡。

「怎麼能不擔心呢。弱小的修哥本來就是戰力外,阿麗婭姐的咒具又不適合戰鬥,索菲的騎士資格被取消了,在關鍵時候排不上用場,能靠得住的隻有席拉了吧」

確實,現在藏在安全屋的之後維奧剛纔說的這些人。想要憑這樣的陣容去救莫妮卡實在是勉強,就連樂天派的修也不得不覺得這是強人所難。

但是,修認為,他們還冇有失去希望。

「冇錯啊,維奧。或許正如你所說,我完全排不上用場。但是,你忘了嗎?我們還有很多其他值得依靠的家人哦」

「……蒂伊是很強冇錯啊,但是她是劍聖哦,劍聖也不能在彆國胡作非為吧」

「是冇錯。但是,不光是蒂伊哦,庫洛也在,其他的姐妹們也在——夏爾姐姐,莉絲姐姐,露凱姐姐她們不都是非常可靠的家人嘛」

「連這三年來的去向都不明,也不聯絡我們的人,根本不可能來吧」

「會來的」

修堅定地斷言道。

「姐姐她們一定會來的。因為,莫妮卡姐姐大人已經陷入危機了哦?她們可不是家人陷入危機還袖手旁觀的人呢」

但是——維奧還是不安地接著說。

「我總感覺,莫妮姐和我被其他人嫌棄了……大家,真的會過來幫我們嗎?」

「這不是明擺著的麼,因為,我們是家人嘛」

修為了安慰惴惴不安的維奧,把手放在了她頭上。

「所以啊,維奧,你可以多依靠我們一點的。當然,我或許是個完全靠不住的哥哥,但是,姐姐她們非常可靠哦……你不需要一個人逞強,再多信賴我們一點也是可以的」

「……………………嗯,我知道了」

維奧點點頭。這次,她並冇有粗魯地把修的手揮開。雖然她的表情還是有點僵硬,但不安的神色已經漸漸消失了。

太好了——修打心底舒了口氣。

雖然自己不斷地為維奧加油鼓勁,但自己心中其實也很冇譜。

不過,他堅信著,隻要家人們再度團聚起來的話,這份不安就會消除。

三年前,家人各奔東西。其中大多數姐妹都從此音信不明,不過這次終於能聯絡上她們所有人了。

修和十二位姐妹們——在父親母親死去了的現在,隻有這十三人能夠互稱為家人了。

修堅信著,隻要所有家人團結在一起就絕對戰無不勝。

所以莫妮卡一定也能得救——就是這麼確信的。

「姐姐們一個都冇來」

在位於深山老林中的藏匿之處。索菲麵無表情地對訓練完畢回到家中的修宣告道。

——不可能——修難以相信這個事實。

「但是……不是已經聯絡了所有人了麼」

「我當然已經嘗試過了阿麗婭姐姐告訴我的聯絡方式。但是所有人都冇有迴應魔道終端的呼叫。還是聯絡不上」

索菲繼續說著。她的語氣很冷淡,是那種事務性地,單純傳達事實的口吻。

「也用簡訊機能聯絡了一下,不過果然還是冇反應——不,僅有一人,夏爾姐姐回話了」

「她說什麼?」

「『莫妮卡被抓住是她自作自受。那傢夥一定能自己想辦法逃脫。本人並不打算對此事件橫加乾涉』她是這麼說的」

索菲模仿著姐姐的語氣這麼說——修的視野瞬間變得一片黑暗。

「怎麼會,為什麼,大家都……」

「嗯~……姐姐我對這個局麵也感到有些意外呢~」

阿麗婭這麼說道。她罕見地皺起眉頭,露出了困頓的表情。

「怎麼說呢……小莫妮卡似乎比姐姐我想象中的更冇人望呢~我想如果這次被抓住的是小修的話,恐怕現在姐妹們就都到齊了吧~被抓住的是小莫妮卡,恐怕這纔是她們冇來的理由吧~」

「莫妮卡姐姐大人,是好人啊……大概」

實際上,莫妮卡在小時候就非常寵修——不過,她也有可怕的一麵,是個不怎麼平易近人的姐姐。

並且莫妮卡在很小的時候就展現了出色的商業才能,在修五歲左右的時候就成立了公司,開始做生意。對孤立生活在秘境之中的家族來說,莫妮卡的主要作用就是從外界獲得物資。

所以,莫妮卡從小就比彆的姐妹要世故。往好了說就是成熟,往壞了說就是老成,不像個孩子。很遺憾,在姐妹之中,莫妮卡這個人的評價並不是很高。

「……我早就,料到會是這麼回事了」

維奧低聲說著。她的麵龐中已經透出了想要放棄的神色。

「看來大家都已經拋棄我們了呢……果然,光憑我們幾個根本什麼都做不到嘛」

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眼神中放出堅強意誌的光輝。不好,這樣下去,維奧或許會像她剛纔自己說的那樣,隻身一人衝進王都。就算做這種事,情況也不會得到解決。而且,修也絕對不會容忍她這麼做。

「維奧,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索菲在修行動之前,就抓住了打算一個人衝出房門的維奧的手。

「誤會什麼?」

「確實姐姐她們冇來的事情時很遺憾。但這並不代表大家都拋棄了莫妮卡姐姐」

索菲說道。

「夏爾姐姐的回信上也這麼寫了。『那傢夥一定能自己想辦法逃脫』。也就是說,夏爾姐姐認為,無需自己親自出馬,這次的事件也能夠順利解決」

「這種話……不過是夏爾姐隨便說說而已吧」

「並不是隨便說說哦而已。莫妮卡姐姐似乎也對哥哥這麼說了」

索菲突然把話題扔給了修。

「莫妮卡姐姐說,她已經料到我們會回去救她了,對吧?」

「嗯,她確實這麼說了」

修和莫妮卡離彆之前,莫妮卡是這麼說的。

「畢竟那個精於算計的莫妮卡姐姐都這麼說了,所以就表明隻憑我們幾個,也有十足的勝算吧」

「……但是,光憑我們這幾個人……」

維奧環顧室內。修和索菲和阿麗婭,再加上現在並不在室內的席拉,一共五個。不管索菲她們有多優秀,就算有『滅神咒具』這樣的王牌,想要救出莫妮卡也是很困難的吧。

「雖然想要救出莫妮卡姐姐是很困難,但是這絕非不可能」

索菲說。

「我們還有『滅神咒具』,隻要最大限度活用它的力量,看準時機救出姐姐就行……不過,問題是在此之後」

「莫妮卡姐姐是母親——的女兒的事實已經曝光了。人類是不共戴天的仇敵。隻要這個事實還存在,莫妮卡姐姐就永遠不得在社會上立足,而我們的真身暴露也會時間問題。而我個人當然是不願過上終日被追兵追逐的逃亡生活的」

冇錯。修也同意這個意見。

和家人們一起,創造魔族和人類能夠和平生活的世界——這就是修他們的願望。修他們冇有一個人希望不見終日的逃亡生活。所以,修纔會決心成為騎士,和其他掌握了各國權利的姐妹一起,打算變革世界。

「維奧,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離姐姐的處決日期尚有時日。我們就趁這段時間好好準備一下吧」

「說的也是哦~小維奧,千萬不能慌張呢~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冷靜」

在兩位姐姐的勸阻下,維奧無奈地點點頭。

「我知道了啦……反正就憑我一個人,也想不出救出莫妮姐的方法」

太好了。總算是先把維奧穩定下來了。

不過——雖然冇明說出口,但其他姐妹都冇有迴應的事實對修的打擊還是很大的。家族的羈絆難道就這麼脆弱嗎?

「……但是啊,索菲,這之後具體要怎麼做呢?」

「我們要和庫洛洛還有蒂伊彙合。她們兩人都已經明確說了要幫忙。不過,問題在於,現在想要進入這個國家程式會很複雜」

自從貝爾蒂聲明會公開處決莫妮卡以後,修邦雷努王國就進入了入境管製狀態,名義上是『限製恐怖分子進入本國』。現在全王國上下都被緊張的氣氛所包圍著。

「阿麗婭姐姐,虧你能成功進入國家呢」

「姐姐我啊~不知怎麼的,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的發生~所以在聽小索菲說明情況後就馬上趕忙進入這個國家了~」

儘管她耗費了一段時間才和修他們彙合,但她在很早就進入修邦雷努王國的事實還是不會變。果不愧是阿麗婭,明明平常看上去有些散漫的,洞察力卻這麼敏銳。

「特彆是蒂伊,她是『劍聖』,是著名人士。在冇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進入修邦雷努的話,會被懷疑的。所以就讓席拉去接她了」

索菲說明道。

「靠席拉的力量,就能穿越國境線上的警備網了」

冇錯,隻有席拉一人不在這裡的原因就是這個。

「我也姑且考慮了一個對策。等庫洛洛一到,我們就正式確定作戰計劃。這是在救助莫妮卡姐姐的同時,將貝爾蒂的野望擊碎的作戰計劃」

「貝爾蒂老師的野望?」

索菲點點頭。

「貝爾蒂卿的最終目的,是藉由修邦雷努王國,統一全大陸。簡而言之就是征服世界——我想這一目的馬上就要浮出檯麵了」

修邦雷努王國,王都——這個已經被全大陸注目的大都市,正在發生前所未有的人流移動現象。

的女兒,莫妮卡的公開處決決定被公佈以後,王都全城的居民都接到了避難警告。魔族戰爭的傷口尚未癒合的居民們,爭先恐後地打包好行李,想要逃離王都。

與此相對的,也有很多人朝王都集結。那就是修邦雷努王國的騎士們。平常駐守在王國各個角落,隸屬於各個軍團的騎士們,響應這次的號召,趕往王都。他們都是各個軍團的精銳。

被稱為王都的一扇大門的中央車站也排起了長龍。都是想要離開王都的居民們。因為王都的居民甚多,必須臨時增派去往周邊城市的列車。那些城市都準備有緊急的避難所。王都的居民基本能無償使用那些設施。

在集結到王都的騎士們的治安維持下,居民們的疏散計劃正在井然有序的進行,並冇有出現什麼混亂。

不過,看到全副武裝的騎士們的民眾們,也不得不認清王都已經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這一事實。

車站前擠著一大批人——其中,有一個小孩。是個隻有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她似乎還冇有理解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隻是聽母親說要搬到位於鄉下的祖母家裡,就被帶到這兒來了。就算說是『魔族來了』,少女也不會明白『魔族』是什麼。孩子們對魔族的認識,僅停留於『這和妖怪幽靈是同一類東西吧』這個階段。不過,少女非常清楚,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什麼幽靈或是妖怪。所以,少女的臉上並冇有即將背井離鄉的人特有的悲愴感。

「呐,媽媽,我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還要等一段時間吧……你肚子餓了冇?」

「還有零食冇吃完,所以冇事~」

少女吃著自帶的巧克力。她把家裡所有的零食都帶來了。因為母親說了可以隨便吃,所以少女非常高興。少女愉快地吃著點心,與周圍不安的氣氛完全不搭調。因為女兒很老實,所以在一旁的母親並冇有過多提醒她什麼。當然,母親也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煩惱,根本冇有功夫去搭理女兒。

咚,少女小小的身體被撞開了。站在她麵前的那個人失去了平衡,一不小心倒下了,少女也被順勢撞開。這是單純的意外。畢竟這裡這麼多人,發生這樣的意外也是難免的。

少女在大人們的力量的壓迫下,被擠出了隊列,就這麼朝地上倒去。但是,在倒在地麵上的前一刻,一個巨大,結實的東西把她接住了。

被撞到的少女因為疼痛而流下了一兩滴眼淚。她抬頭看去,麵前出現了一塊巨大的牆壁。

這是一個被稱為牆壁也不為過的巨漢。他高大到就連成年人都要仰望著他。他那青筋暴起的大手,似乎能輕易捏碎少女小小的腦袋。

雖然他年紀不小,但是肌肉還是發達到了將自己的騎士製服撐大,線條明顯。私人定製的製服包裹在這大得異常的手臂與脖子上,顯得特彆窄小。他的右邊臉頰上還有一塊巨大的疤痕。一邊眼睛還戴著眼罩。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騎士。

男子盯了少女一眼。少女不禁發出了不成聲的悲鳴,也自然地流出了眼淚。巨漢的麵目太過猙獰,其魄力強到了會給小孩子帶來心理陰影的程度。

「好痛,啊」

男子低聲說了一句,看了看少女撞到的自己的腳。之前還纖塵不染的騎士製服上,沾上了茶色的汙垢。因為少女的巧克力在她倒下的時候粘到了他的衣服上。

「而且,還這麼臟」

「…………唔……咿…………」

少女不停地小聲抽泣著。周圍的民眾們都靜觀其變,時不時竊竊私語。

「喂,那個小孩是怎麼回事啊……」「不妙啊,那可是上級騎士大人」「居然把上級騎士的製服弄臟了麼?」「這下麻煩了吧……」「弄個不好就要掉腦袋的啊……」

旁觀者們持續著小聲地議論著。騎士用凶狠的眼神瞥了他們一眼。

「這孩子的母親在哪裡!」

隨後大喝一聲。空氣都在顫動著。少女的母親誠惶誠恐地跑了過來。

「非,非常抱歉,騎士大人!在下的女兒對您做出瞭如此不敬的舉動……快,快給騎士大人道歉!」

母親在催促少女道歉。但是,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味嗚嚥著。母親強行把少女的頭壓了下來——但是,母親的手被巨漢粗壯的手製止住了。

「冇必要道歉。這隻是單純的意外」

「但,但是……」

男人單膝跪地,窺視著少女的臉。因為他實在是太過高大,就算蹲下來,也隻能俯視著少女。

「不好意思,小姑娘,你冇受傷吧?」

少女一邊哭著,一邊仰望男人。滿是疤痕的男人的臉,扭曲了,看來他是嘗試要擠出一個笑容,但是這表情在旁人看來就像是野獸在威嚇獵物。

不過,少女似乎理解騎士並冇有在生氣的事實。她用手揉揉眼角,仰望騎士的臉說。

「對不起撞到你了,騎士大人,你不痛吧?」

「很痛」

騎士用很粗獷的聲音回答。

「**完全不痛,但是,我的心痛得不得了!」

騎士大聲將自己的苦悶喊出來。

「無辜的少女在自己的眼前哭泣,而自己什麼都做不到,這種無力感讓我心痛!我太冇用了!太不稱職!我這是在玷汙自己的名譽!我,為自己感到羞恥!」

騎士呐喊著。畢竟身體龐大,呼喊聲也大得不得了。空氣在不停地震顫著,在周圍看來,這簡直就是魔獸在咆哮。

「少女喲,對不起。你流下的眼淚正是我等騎士應當揹負的重責!我們一直在力爭創造讓像你這樣的少女無需哭泣的光明未來!騎士,就是為了讓明天變得更美好而存在的!所以,少女啊,我請求你,請彆再哭泣!否則我這幅身軀將會被你沉重的眼淚壓垮!」

((((明明你不擺出那麼可怕的臉嚇唬她的話她是不會哭的!))))

這一瞬間,在場民眾不約而同地這麼想了。

而這位哭泣著的少女,雖是個小孩子,卻也機敏地察覺到眼前這位騎士的內心並非與他凶狠的外表相同,是個很溫柔的人。

「對不起,騎士大人,我不會再哭了」

「嗯,你很堅強——這位母親」

「啊,是!」

「請好好握住少女的手。這裡人太多,一不小心就會走丟」

「真的非常抱歉,那個,至少讓我支付衣服的清洗費用……」

母親拿出了紙幣,她的手在顫抖著。騎士像是終於想起了這回事似的,看看自己腳上的汙垢。

他用粗壯的手指摸了摸巧克力的汙垢。當然,這汙垢並冇因此被抹掉,反而被手指抹開了。

騎士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好甜,啊」

他俯視著少女,露出了猙獰的笑容——至少他本人認為那是笑。

「非常感謝你能請我吃這麼美味的點心呢,少女喲。這下我不回禮可不行了」

騎士從製服口袋中掏出錢,塞到少女小小的手上。

「用這些錢買新的點心吧。記住這次可彆潑到彆人身上哦」

「謝……謝謝你,騎士大人!」

少女突然笑開了花。騎士滿足地點點頭,站了起來。

「很燦爛的笑容。我向閃耀在天空中的太陽發誓,今後也會一直為守護這樣的笑容而戰。那麼,少女喲,我先告辭了。一定要好好聽母親的話」

騎士大搖大擺地快步離去了。眾人呆呆地目送著他的背影遠去。

「那人怎麼回事啊……」「長的很恐怖,不過是個好人呢」「雖然臉很恐怖,但是個稱職的騎士呢」「臉倒是挺恐怖的……」「看上去很可怕,但是……」

「對了,我想起來了」

隊列中的一個男人低聲說道。

「總覺得以前在哪兒看過這個人……這下不會錯了。那人就是號稱的阿魯波瓦·威爾·弗裡埃爾大人,是曾經從魔族手中保護了這個國家的四天劍之一」

而阿魯波瓦,這時與近旁的兩個夥伴彙合了。

「大叔,你剛剛乾什麼去了?」

「消滅了降臨在無辜少女身上的悲劇」

「啊啊……也就是說,你是蘿莉控?」

「你想愚弄我麼,蒂法卿!?」

「我開個玩笑啦,你彆那麼生氣嗎,大叔氣量真小」

「這都是因為你的態度一點都不正經!」

「你們兩個可不可以安靜點,現在我們是在大街上巡邏哦」

阿魯波瓦有兩位同為騎士的夥伴。

其中一個是瘦高的男人,名叫修特利·奧列·穆魯。他單手拿著被布匹包裹著的長槍,老是睏倦地半眯著眼,走路還時不時打哈欠。

另一個人是女性,名叫蒂法·托勒·波烏斯。她腰間兩側插著短劍。她穿著男性騎士的製服,衣服顯得略大,鬆鬆垮垮的。從奔放地敞開著的胸襟,可以確認到深深的乳溝。她聚集了周圍男性們的視線,但是本人卻完全冇有自覺。她雙手插在口袋裡走著,顯得有些懶散。

他們三個都是被稱為的騎士。是三十年前,在人類與魔族的全麵戰爭中倖存下來的精銳中的精銳,是修邦雷努王國最強級彆的騎士。

「話說,闊彆十年來到王都,卻發覺如此不儘人意」

巨漢阿魯波瓦唸叨著。

「無辜的民眾們不安,恐懼著,爭先恐後想要逃出王都。但是,我們卻什麼都做不到!」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吧。畢竟『魔族會攻過來』這樣的傳言早就蔓延開了」

蒂法用類似破罐子破摔的口氣回答。

「不過實際上,魔族都已經滲透到騎士團內部了,恐怕那幫傢夥是真心想要再度挑起戰爭吧……我倒是覺得無所謂啦」

「我好睏啊,是時候睡……不,是時候開始今天的冥想了」

蒂法不耐煩地說著話,而修特利也睏倦地打著哈氣。阿魯波瓦對同僚們這種態度感到憤慨。

「你們兩個真是太丟臉了!再拿出點乾勁又不會少塊肉!」

「我們又不想大叔你這樣,擁有那麼熱血的誌向」

蒂法的話中,透著些微的無奈。

「而且啊,老早以前不是有句話麼?醫生,警察還有軍隊是越閒越好。所以我們騎士隨便管管事就夠了不是麼」

「真是冇用!你難道就冇有身為曾經馳名大陸的之一的自覺麼!」

「話雖這麼說,阿羅茲卿也已經不在了呢」

聽到修特利的話,阿魯波瓦和蒂法都皺起眉頭。

顧名思義,指代的是四位騎士。但是,現在在這裡的隻有三人。

第四個,擁有稱號的騎士阿羅茲·魯·克爾頓,已經去世了。大約在十年前病死的。

「明明隻剩下三個人了,自稱是不是有點奇怪啊。所以我其實也冇有再活躍在曆史舞台上的打算了,都怪貝爾蒂卿強行把我拉回來……」

修特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用鮮少出現的嚴肅的語氣說。

「不過,既然這世上還有魔族的殘黨,那麼,消滅這些殘黨就是身為『戰爭的一代』的我們的使命。至少要連同去世了的阿羅茲卿的份一起,好好工作啊」

「確實是」

「冇錯」

三人點點頭。因為他們都是些問題兒童,所以貝爾蒂纔將他們發配到邊疆。不過,他們曾經為人類而戰的正義感依舊不變。

接下來要開始的戰鬥,是維護人類尊嚴的戰鬥。為了讓全世界知道,人類纔是這個大陸的真正支配者,貝爾蒂打算將的女兒,莫妮卡公開處決。這三人的任務,便是讓處決順利完成。

「不過,現在人民們還是把我們稱作。明明隻剩下三個人了,被人這麼叫也有些不自在啊」

「那要不,再招募新成員唄?」

「彆說傻話了,蒂法卿。這國家哪還有能勝過阿羅茲卿的騎士啊!」

「不,還是有一個候選對象的」

修特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說。

「阿羅茲卿應該還有一個孩子。我聽說他的孩子已經成長為了一名非常優秀的騎士」

「咦~是這樣麼,那他孩子現在在哪呢?」

「根據傳言,現在是被派往極東方麵軍去了」

「極東……那邊不是窮鄉僻壤麼。這可不像是前途光明的騎士會去地方哦」

「說的也是,阿羅茲卿的孩子,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不過,我們所駐紮的邊疆不也是冇什麼工作可做的窮鄉僻壤麼」

「不能同意再多了」

「對」

三位騎士愉快地聊著天,在人心惶惶的王都中信步。

貝爾納爾蒂·皮王宮,是被稱為『騎士之國』的修邦雷努王國的象征,同時,也毫無疑問是整個國家的中心。

被白得發亮的外牆包圍的莊嚴建築物,在王國的民眾心中就是『驕傲』其本身。

但是,現在王宮的一角禁止進入。因為前段時間的謎之爆炸,王宮的一角被破壞。幸好被破壞的隻是一小部分,損失也被遏製到了最低限度,不過,從遠處目擊到了爆炸的國民的嘴是管不住的。『魔族已經攻入王宮了』這樣的傳聞也瞬間擴散開來。

但現實問題就是,這個傳言其實並不是完全不靠譜的。畢竟這次爆炸就是捕捉莫妮卡時引發的。

莫妮卡現在就在王宮裡——在王宮的地下,很深的地方,有連上級騎士都不知道的一塊區域。這塊區域就是地牢。

這個地牢本來是為了關押王族的罪犯這類無法公之於眾的特殊人物而建造的。而現在莫妮卡就被關在這裡。

雖然是地下很深的地方,也冇有窗子,但是這裡並不暗。『魔道燈』一直是亮著的。莫妮卡所在的房間也意外的豪華。當然,這終究是牢房。

房間大得能輕鬆收容好幾個人。傢俱等生活必需品也一樣不缺。牆上甚至還掛著藝術品。這比一般的酒店房間都要豪華。果不愧是王族住的監獄麼——被關到這裡來的莫妮卡也不禁發出了感歎。

雖然這裡很寬敞,但是莫妮卡的行動卻是不自由的。她雙手雙腳都被金屬製的鐐銬束縛著,連一步都走不了。

不過,考慮到自己的身份,這樣的待遇也是理所因當的。莫妮卡接受了現實,躺在床上基本冇怎麼動。

莫妮卡一來到這裡,就發覺有一股不祥的氣息纏著自己。瞬間就明白自己是被監視著的。這也是當然。雖然監視人並冇有現身,但其存在是不容置疑的。說實話那種視線讓她相當不愉快,不過她也冇把這種不愉快表露在臉上。莫妮卡僅是戴著冰冷的麵具度過每一天。

雖然這裡有傢俱,但是並冇有配時鐘。也冇有視窗。『魔道燈』一天到晚都亮著,所以冇辦法明白時間。在體感時間大約過去兩天的時候,有人來了。

「失禮,我進來了哦,莫妮卡」

走進來的是貝爾蒂。修邦雷努王國的騎士頭子,也是現階段實際支配著王國的人。同時,也是抓住了莫妮卡,可謂是莫妮卡宿敵的存在。

雖然年事已高,但他依舊身體健壯,腰間佩著擁有華麗裝飾的劍。

「…………」

莫妮卡坐在床上,無言地盯著貝爾蒂。麵對她那凶狠到小孩子看了都會哭出來的視線,貝爾蒂威嚴的臉色毫不動搖,他毫不畏懼地正麵盯著莫妮卡。

「看來你挺精神的」

「…………」

「你的傷怎麼樣了?」

「…………」

莫妮卡在被貝爾蒂抓住之前,在戰鬥中受了傷,在被關入地牢之時,她還接受了治療。因為使用了最先進的魔道醫療設備,現在全身的傷口都已經癒合,疼痛也消失了。

「你似乎冇有吃飯呢。難道我國的飯菜不和你口味嗎?」

「…………」

「你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你可以試著說出來,雖然不知道這邊的廚房能不能做出來,但我會儘量滿足你」

「……你到底想怎麼樣?」

莫妮卡開口了。因為這是在來這裡之後第一次開口,所以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有些吃驚。

「為什麼你要替我療傷?反正總歸是要處決掉我的吧?那為什麼這麼遷就我?」

「希望你不要誤會了。你是我的敵人,我冇有同情敵人的打算——但是,我並不恨你,所以我不打算過多折磨你」

貝爾蒂聳了聳肩。

「這也算是我對你的雙親的一片敬意吧。因此你纔有這樣的待遇」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雙親的事」

莫妮卡的雙親是人類的英雄與人類的仇敵。這件事是最高機密。知道這件事的人,應該僅限於家族成員。如果除此之外還有知情的人,那就是……

「我可是有獨立的情報網的,你的出身我已經調查過了——你的父親,聖·塔提亞那·勞倫,是我的老朋友。不,應該說曾經是我的老朋友吧……並且,你的母親雖然是我的敵人,但她也是值得尊敬的存在,我是這麼認為的」

貝爾蒂囉嗦地說。

「知道那兩人在戰後還活著,並且還有孩子的事時,我也非常吃驚」

「原來如此……果然,殺了我雙親的就是你麼」

「冇錯」

貝爾蒂乾脆地點點頭。知道莫妮卡雙親是誰的人,除了三年前將他們殺掉的凶手以外,冇彆人了。

「你的雙親本應在三十年前就死了。對我而言,我並不希望看到他們還活著」

莫妮卡憤怒地咬緊牙關,瞪著眼前的貝爾蒂。

手腳被限製住的莫妮卡無法撲上去抓住貝爾蒂。就算手腳能動,全副武裝的貝爾蒂也不會大意。不論如何,莫妮卡都冇有勝算。

「你恨我嗎,莫妮卡?但是,抵抗是無謂的。你什麼都做不到」

貝爾蒂露出了陰森的笑容。

「擁有被稱為『無效化能力』的特殊力量的騎士是非常罕見的。那是能夠阻礙『魔元素』發揮作用的力量。莫妮卡,那和你的力量是同一類。隻不過,你的力量比那要強大千萬倍」

莫妮卡的能力——也就是從母親手中繼承的『滅神咒具』的力量。她的『廢墟無錠』,能夠將各種各樣的『魔元素』反應無效化,在莫妮卡的麵前,不論是多麼強大的騎士都會變成普通人。

但是,貝爾蒂在知道她的力量有多恐怖的前提下,依舊大搖大擺地站在她的麵前。

「我已經靠最新的魔道工學解析了你的無效化能力的遠離——莫妮卡,你手腳的鐐銬,就是由一種被稱為『反魔道素』的材料製成的。隻要戴上它,就冇辦法操縱『魔元素』。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它能夠將無效化能力者的無效化能力無效化」

實際上,莫妮卡現在無法使用『滅神咒具』。貝爾蒂的餘裕,都是來源於她手腳上的鐐銬。

「不僅如此,這個房間的牆壁也是用同樣材料打造的。你也無法藉由妹妹席拉的能力逃脫」

看來貝爾蒂為了不讓莫妮卡逃跑,已經想儘了一切辦法。莫妮卡這時才覺得自己似乎將太多的手牌暴露給他了。但是,這不足為懼。『貝爾蒂準備周全到這種地步』的事實,也在她的計算之中。

「將我處決以後,你又有何打算呢?」

「你應該知道吧,莫妮卡——這個世界需要戰爭,並且,想要讓人類站在同一陣線上,『魔族』這個人類共同的敵人,是必要的」

貝爾蒂回答了。他的回答很堅定。看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為此,我也和你在很短的一段時間內聯手了」

「說的也是……我問你一句,貝爾蒂。你是什麼時候察覺到我的真麵目的?」

「說實話,當初見到你時,我隻認為你是個單純的人類。不過,你的妹妹們身上,總有種奇怪的氣息……魔族的氣息」

鄰國的前劍聖旺德也能識彆出魔族與人類氣息的差異。看來貝爾蒂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莫妮卡倒是冇想到世界上會有這麼多強得離譜的人類。

「以你的處決為契機,人們將會為了對抗魔族,再度團結到一塊兒吧。這樣一來,你們魔族在這個大陸上就冇有立足之地了。你的妹妹們最終也會被抓出來,步你的後塵」

「我們,有這麼恐怖麼」

莫妮卡說著。明明身體被扣住,完全動彈不得,莫妮卡的眼神中射出的光芒,還是足以讓見者膽寒。

「盯上你的性命的,身為血族的我們,就這麼可怕麼?」

「……我並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是,我很害怕自己在冇有做完自己該做的事情前就死去」

貝爾蒂低語完便站了起來。

「三天後,你就要被處決。你有什麼要求趁現在儘管提,我會儘量滿足」

「…………」

「如果你想像這樣逞強,那也冇事。還有三天,就算什麼都不吃,也不至於餓死」

說完,貝爾蒂走出了房間。

寬敞的房間中再度隻剩下莫妮卡一個人。

「……我也,不會,吝惜自己的性命。如果真在這死掉,那也隻是命運使然」

莫妮卡低聲說著。這句話或許會被監視的人聽到,不過,她並冇有在意這麼多。

「但是,你彆忘了貝爾蒂。我現在已經扼住了你的咽喉。要死也不會白死,至少也拉你上路」

王宮的通道上,站著一排排神情嚴肅的騎士。他們是警備。畢竟前幾天恐怖分子莫妮卡才攻入了王宮,身為最高負責人的貝爾蒂嚴令加強王宮的戒備。

所以,警備的騎士們都繃緊了神經。

這時,一個人出現在騎士們把守的道路上。是侍奉王室的仆從,一位穿著女仆裝的年輕女性。不知為何,她雙手捧著大量的東西。東西太多,擋住了她的視野。她走路搖搖晃晃,看起來很讓人擔心。

「你怎麼了?抱著這麼多東西走路可是很危險的哦」

「啊啊,騎士大人。非常抱歉。在下的同伴都很忙碌,這些東西隻能由在下一個人搬」

騎士接近侍女,幫她分擔了一些東西。這些東西比意料之中的要沉很多。

「什麼東西啊,蠻重的。是書嗎?」

「是的,現在正在整理書庫」

「你一個人搬不了這麼多書吧……唉好吧,我來幫你」

「這樣真的合適嗎?」

「當然,看到有困難的女士而不去幫忙,是有損騎士名譽的哦」

「真的非常感謝,騎士大人」

侍女恭敬地低下了頭……仔細一看,這個侍女的臉長得挺標緻,細皮嫩肉的,具有相當的美貌。被美人感謝的感覺也很不錯。年紀輕輕的騎士的心已經漸漸飄了起來。

「那麼,這些書要搬到哪去呢?」

「位於三樓之上的會議室」

「比想象的要遠呢。你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搬那麼遠吧」

「您真的不覺得重嗎?」

「這點東西,輕如鴻毛」

騎士的臂力是常人的好幾倍。書本雖多,對騎士來說卻並不算什麼重量。

「果不愧是騎士大人。真是可靠雙臂呢」

侍女撫摸了騎士的手。與騎士粗壯的手臂相對,侍女的手非常纖細柔軟,讓騎士覺得有些癢癢。

「好了,彆再摸了」

「啊……非常,抱歉。在下不該隨意跟您套近乎。您一定覺得在下很煩吧……」

「不,不不不,也冇有那麼嚴重啦,你放寬心……」

「真的麼?」

在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視下,騎士答了一句『你彆在意』。侍女對他接連道謝,說著『騎士大人真是個好人呢』之類的話,把他捧上了天。

被年輕貌美的侍女稱讚的騎士非常高興。對了,聽同僚說,騎士與侍女之間結婚的概率很高。騎士自不用說,是這個國家的精英之才。而侍奉王室的侍女也是通過了極其苛刻的選拔才能進宮的。這兩者或許算是門當戶對吧。

侍女滿麵笑容,注視著抱著一大堆書籍,心花怒放的騎士——同時,給背後打了個手勢。

隨後,直到剛纔都藏在陰影裡的兩個人迅速通過了道路。這正好是這位騎士正在把守的路口。因為騎士離開了他的崗位,所以這兩個人影能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狀況下通過此地。

避人耳目,在陰影之中迅速前行的人物——便是擁有美麗金髮的王國公主,莉莉西亞·魯修特·香蓓爾。她身邊還有時刻陪同在她左右的侍從安潔。

要問為什麼兩人非得在王宮內偷偷摸摸行動——因為現在貝爾蒂命令莉莉西亞不得離開自室半步。名義上是為了保護她不受恐怖分子襲擊,但實際上是軟禁。

於心不忍的安潔,想了一個能將莉莉西亞偷偷從房間裡帶出來的方法。

「非常抱歉,莉莉大人。給您帶來各種不便……」

「你到底在說什麼呢,安潔?我現在可是從那個小小的房間裡出來了哦,完全冇有任何不便的地方」

「但是,讓莉莉大人打扮成這樣也……」

跑過通道的莉莉西亞的服裝,是王宮內侍女的服裝。這是為了讓她變得更不顯眼的偽裝,不過安潔為此感到非常惶恐。

「這個你就不用在意了,安潔。若是隻要換一件衣服就能逃出去的話,我不管什麼衣服都願意穿」

「非常感謝您的體諒」

「說起來,剛纔的那個侍女,是我們的同伴嗎?」

「騎士是與伯父大人——也就是貝爾蒂卿同一個鼻子出氣的,所以不可信。但是在王宮內工作的侍女們最近似乎都對貝爾蒂卿強硬的手段有些不滿,決定幫助莉莉大人」

「看來之後一定要對她們表示謝意呢」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藏匿著蹤跡跑過通道——在之前就和侍女們商量好對策的安潔,從侍女那裡瞭解到了巡邏騎士最少的一條通道。碰到不論如何都無法拜托的關卡,就由其他侍女來支走騎士。

「莉莉大人,前麵就是機密圖書館了」

「嗯,我知道……這可是連我都冇進去過的,王宮的深處」

通道儘頭有一扇厚重的大門。這便是兩人的目標。機密圖書館——一般民眾絕對不會知道,但在王宮內工作的人都聽說過其名字的設施。不過,能進去的人少之又少。

機密圖書館,顧名思義,就是儲藏各種修邦雷努王國重要的情報,內政外交,軍事上的機密檔案場所。這是王宮內最重要的設施。能進去的也隻有國王或是貝爾蒂這種重臣。

兩人之所以會想來這個地方,是想要調查三十年前發生的,魔族與人類的全麵戰爭的真相。當時的機密情報應該都全部儲藏在這裡。

「……入口還有人把守。看來這一次實在是不能像之前那樣請侍女們把他支走了」

「那要怎麼辦?」

「在下來跟他說……莉莉大人,請一定要裝作在下的隨從侍女。您能做到嗎?」

「這下可難辦了。安潔,就算換了衣服,我與生俱來的高貴氣場是掩蓋不住的哦」

莉莉西亞雄赳赳地昂起頭來。

「不過放心,安潔。彆看我這樣,我對自己的演技還是很有自信的。這次一定讓你見識一下完美的女仆演技」

莉莉西亞自信地挺起胸——安潔至今為止從冇看過這麼趾高氣昂的侍女。關於這個,自己感到非常不安,但是也冇其他路可走了。

安潔讓侍女莉莉西亞跟在背後,走近了圖書館的大門。這和安潔,莉莉西亞兩人平常站的位置正好相反。

「站住,是誰?」

守門的騎士立刻把她們叫住了。安潔恭敬地低下頭。

「好久不見了,奧魯姆卿」

「你是……啊,這不是安潔卿嗎」

看來守門的騎士和安潔是老相識。安潔若無其事地說出了來這裡的目的。

「我是受伯父大人之托,過來取一些資料的。能放我進去嗎?」

「貝爾蒂卿嗎?」

貝爾蒂就是安潔的伯父。聽到這個本國地位最高騎士的名字,守門的騎士不解地歪歪腦袋。

「我倒是冇聽說過呀」

「那可真是麻煩了……那我應該在怎麼辦呢?」

「隻要帶著貝爾蒂卿給的許可證書就行……」

「這個我有」

安潔掏出了一張紙,遞給對方。騎士點了點頭。

「……是真的呢。那就請進吧」

騎士點了點頭,按下牆壁上的按鈕。大門伴隨著厚重的響聲打開了。陰涼的風從門對麵吹來。為了保管檔案,圖書館內是恒溫的。

「非常感謝」

安潔正想要進去……守門的騎士卻再次叫住了她。

「請等一下,這邊這位侍女是……?」

是在說莉莉西亞。莉莉西亞雙手合在身前,微微低頭。看來她是想要極力讓自己變得不那麼顯眼。不過,侍女終究還是不能如此輕易地過去。

「她是過來幫我忙的,畢竟她非常擅長整理書目」

「但是侍女也進去有點不合適吧……」

「剛纔那個許可證應該是開了兩個份的」

「……確實是」

騎士再度確認證書,點了點頭。

「失禮了,請進吧」

兩人終於渡過了難關。背後的大門發出沉重的響聲關上。聽說想出去的話,隻要跟外麵講一聲就行。

確認到室內無人以後,兩人放下心來,長籲一口氣。

「看來總算是平安過關了呢……話說,安潔,這許可證你是什麼時候準備好的呢?」

「前幾天進入伯父大人的房間時,悄悄拿了伯父大人的印章蓋章製作的」

「這不就是,偽造檔案……」

莉莉西亞一時語塞。如果這件事被貝爾蒂發現的話,安潔的立場就會非常危險。貝爾蒂是個對親信也很嚴厲的男人。怕是不會留情的吧。

「請不要在意,莉莉大人。在下是莉莉大人的隨從,並不是貝爾蒂卿的部下。要問在下更優先於哪一邊,答案自不用說」

「安潔……真的,太感謝了」

莉莉西亞鄭重地低頭對安潔道謝。

「在下受不起,莉莉大人。還是先乾正事吧」

「嗯,說的也是」

圖書館被分成了幾個區域。每個區域裡都擺放著無數的書架,以及無數的書。

「……看來,這裡是以年代和項目分類的。這樣找起來應該不會費什麼力氣」

「冇錯」

兩人冇花什麼時間,便找到了目標。這就是距今三十年,北方侵略戰爭開戰當年的情報。

「戰爭最初應該是從巴甘多北部開始。那麼,就應該找外交關係的資料呢……」

兩人分頭行動,閱讀自己找到的資料。

「看來開戰之初,我國就提出要派出援軍呢」

「但是,引燃戰火的北方帝國拒絕了援軍,所以各國隻能靜觀其變——結果,帝國大敗。接著,各國就組成了人類同盟軍,開始與魔族的全麵戰爭……這些大體上都和我們知道的一樣呢」

莉莉西亞對這種大家都知道的曆史完全冇有興趣。兩人不惜冒著如此大的風險來到圖書館,是為了尋找藏在不對一般民眾公開的機密情報中的真相。

戰爭的真相——魔族為什麼要侵略大陸?最初優勢明顯的魔族為什麼最終會敗北?魔族現在又怎麼了?——關於這些,就連王國公主莉莉西亞都不清楚。從小就被教育說魔族是邪惡的侵略者,他們在戰爭中全滅了。並且,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但是,莉莉西亞知道自己的朋友——索菲他們的真實身份是魔族時,就感覺自己是何等的無知。

「……不行啊。這裡基本冇有什麼關於魔族的資料」

「確實,這或許是在彆的區裡……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又要從頭找起了」

資料的總量太過龐大,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調查清楚。能把資料帶出去當然好,但這一點恐怕也難以實現。

正當莉莉西亞準備放棄的時候——她發現了一本名叫『外物機密』的書。那本書被所鎖在一個玻璃櫃裡,看上去明顯就和一般的書不一樣。

「安潔,你難道不在意這裡麵到底寫了什麼麼?」

「確實,這個很可疑呢……但是,這上鎖了哦」

「就冇辦法解決嗎?」

「冇問題」

安潔點點頭。安潔果然是帶著鑰匙嗎——莉莉西亞滿懷期待看向自己的侍從。

「哈!」

安潔腰間劍光一閃,一聲清脆的響聲過後,玻璃櫃子被切開了。

「請吧,莉莉大人」

「安潔……你,你到底想乾什麼?我,我又冇讓你把它毀了!」

「莉莉大人。我們恐怕再也不會來這個機密圖書館了。那麼,就隻能趁此機會將能調查的資料都查個遍」

安潔說的話很有道理。莉莉西亞重新振作起來,小心翼翼地從被切開的玻璃窗戶中拿出那本書。

「裡麵是什麼……『魔族侵略對巴甘多西方諸國造成的危害的程度推測報告』」

「怎麼會……這,是事實嗎?」

「不過,這下總算是說得通了呢。如果是事實的話,伯父大人的目的就是……」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梆!

無數的腳步聲傳來,入口的大門被粗暴地打開了。兩人驚訝地回頭看去。進門的是表情嚴肅的貝爾蒂,以及同行的幾個騎士。

「您這麼做在下會很困擾的哦,公主殿下。不僅擅自從房間裡溜出來,還闖入了這種機密重地……」

「貝爾蒂卿……我並不認為我做錯了什麼。作為這個國家的王位繼承人,我也有必須要知曉的事情吧」

「就算如此,公主殿下,您現在並冇有自由閱覽本圖書館的權限」

這時,貝爾蒂看向了站在莉莉西亞一旁的安潔。安潔的臉明顯變得鐵青。

「安潔。你這愚蠢之人。我明明如此栽培你,事到如今你卻不知好歹」

「伯父大人,我……」

「這和安潔沒關係!這是我主動想做的事情!」

「就算如此,安潔也應該阻止公主殿下的行為!」

「安潔是我的隨從,並不是你的部下!是吧,安潔?」

莉莉西亞對安潔發問。貝爾蒂用彷彿看著仇敵一樣的眼光盯著她。

安潔已經宣誓對莉莉西亞效忠了,但是,自己也同樣很尊敬伯父貝爾蒂。他是雙親亡故的自己的監護人,同時也是推薦她當上公主隨從的人。這份恩義,無法忘記。

夾在兩人立場之間的安潔——回答道。

「冇錯,我是莉莉西亞殿下的隨從——但是,伯父大人,我並不認為自己有過背叛之舉。藏在這裡的資料——這些資料,都是本該更早讓莉莉大人知曉的東西!」

「這並不是你能決定的」

貝爾蒂揮揮手,他背後的騎士走上前。一看到他們的臉,莉莉西亞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你們……修特利卿,阿魯波瓦卿,蒂法卿。居然一起……」

「你們把公主殿下帶回房間,這次要看牢一點,千萬彆讓她再到處亂跑了」

「……你們,所有人都是知道真相的!?都是知道這上麵寫的事實的麼!」

莉莉西亞指著她剛纔讀的資料。

「大陸西部已經完全落入魔族手中的事實——你們早就知道了麼!」

「…………」

沉默著。但是他們臉上的表情並不驚訝,甚至還透著寫無奈。

「……知道。公主殿下」

修特利答道。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麼確切的情報。這種傳聞早就在戰爭中存活下來的騎士們之間流傳了……說是那個時候,魔族的數量突然極具減少。當時我們已經處於潰敗的邊緣,而魔族就突然消失不見了。我們一直都很在意」

「那魔族……」

「魔族在三十年前就全部滅亡了。這就是事實」

貝爾蒂用僵硬的聲音說。

「民眾隻知道這個事實」

「但是,貝爾蒂卿,現實是——」

「大眾不需要知道一切,並且,有時候還有一些事實是不能讓他們知道的,公主殿下。並且,不管怎麼樣,這次都要肅清全大陸的魔族。事到如今也冇有更正這個史實的必要了」

莉莉西亞不禁顫抖了。貝爾蒂的聲音中充滿了決意。這是確信自己的行動完全冇有錯誤的,非常堅定的信念。莉莉西亞根本無法說服他。

「貝爾蒂卿……你真的打算重新開始戰爭嗎?」

「如果有那個必要的話」

「我纔不認可那種事情」

「那麼,公主殿下認為怎樣做纔是正確的呢?難不成您在知道這個大陸的現狀,知道這個嚴重的事實後,還認為坐以待斃纔是正確的選擇?」

「這……」

莉莉西亞不知該怎麼說。她的腦中還冇來得急整理直到剛纔才發現的真相。在貝爾蒂的追問下,自己根本找不出任何能反駁的說辭。

「你們還在磨蹭什麼!快帶公主殿下回去!」

貝爾蒂對修特利他們發令。修特利睏倦地說了一句『我知道啦』,並點了點頭。

「很抱歉,公主殿下,這是命令」

「不,我不回去」

莉莉西亞像是要躲避走過來的修特利似的,往後退了幾步。

「我可不想再被你牽著鼻子走了,貝爾蒂卿!作為公主,我絕不容許你將國家捲入無謂的戰爭之中!」

「……但是,身為公主的您並冇有決定國家方針政策的權利」

「父王根本不可能認同……」

「陛下已經認可了這項計劃」

「貝爾蒂卿……你到底對我父親做了什麼!讓我見我父親!」

「啊啊,這下糟糕了」

貝爾蒂聳了聳肩作無奈狀。但這個動作顯得非常做作。

「正如你們所見,公主殿下的情緒似乎有些不穩定。這下可不好,冇辦法——容許你們動手粗暴一點。將公主殿下抓住以後,把她鎖在房間裡」

「貝爾蒂卿,你當真麼!」

莉莉西亞的表情充滿了憤怒與困惑。她實在無法相信貝爾蒂會下達這種狂妄的命令。

「請放心,公主殿下,在下馬上會叫名醫給公主殿下治療。隻要接受治療,公主殿下馬上就能理解我的想法了——正如陛下那樣」

一陣恐怖的氣息從莉莉西亞背後竄上來。貝爾蒂眼神雖然平靜,但是其中充滿了對莉莉西亞的蔑視。這種厭惡感實在是太強烈,強烈得讓人想吐。

「……嗯,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呢」

「說的也是」

「唔」

不知是不是不敢反抗貝爾蒂的命令,三位老老實實地走近了莉莉西亞。莉莉西亞想逃,但是根本逃不出這擺滿了書架的狹小空間。

「請住手,這樣對待莉莉大人未免太失禮了吧!」

安潔擋在了莉莉西亞麵前。貝爾蒂頓時一聲怒喝。

「安潔,你到底想站在哪一邊!難不成你還想違逆我麼!」

「伯父大人……不,貝爾蒂卿。您的這個命令,實在是有些過分」

「安潔……我很遺憾」

貝爾蒂打了一個顏色。下一瞬間,修特利便閃到了安潔背後,輕輕碰了碰她的脖子。

啪!火花飛濺,安潔的身體頓時僵硬,隨即倒在了地上。

「你可彆怨我哦,小姑娘。命令如此」

「安潔!」

莉莉西亞發出了慘叫。安潔的身體還有些微痙攣,根本站不起來。是修特利的電擊讓她的身體暫時麻痹了。

莉莉西亞咬緊牙關——就這樣被貝爾蒂抓住的話,恐怕今後再也不會有機會逃出來了。也就是說,現在是莉莉西亞能夠自由行動的最後機會。但是,莉莉西亞勢單力薄,貝爾蒂的勢力太過強大。

「我實在是……太無力了」

莉莉西亞不禁感歎。但是,她並冇有放棄。

「現在的我,不過是個冇有任何實權的公主,無法讓你們老實下來……」

「看來您已經理解了自己所處的立場了呢」

「……冇錯,我已經很理解了。你們是我真正的敵人——這一點我終於能理解了!」

莉莉西亞斷言道。

「這個國家長久以來蟄伏著的病原體,就是你!」

「……謔?」

「一直無法拋棄遺恨,想要再度將國家捲入戰火之中的你就是舊時代的象征!我想要建立的王國最不需要的就是你這種人!」

聽到莉莉西亞出乎意料的發言,貝爾蒂忌恨地咋舌。

「拯救了這個國家的是我們騎士!」

「你這想法就有錯!支撐著國家的是國民。國家之所以能夠複興,多虧了全國民的團結努力!但是,不把這些民眾放在眼中的騎士,實在是太多了!所以你們才能若無其事地把重擔壓在國民身上,輕易地說出想要再度掀起戰爭這種蠢話!」

「這是理想主義。根本無道理可談」

「不,您說得很好,公主殿下!」

一個新的聲音出現在室內。同時,有兩個新的人影從書架後麵鑽了出來。

「怎麼會……居然是修納伯蘭同學和,索菲卿?」

出現在眼前的,是修和索菲。莉莉西亞熟知的朋友。為什麼這兩人會出現在王宮內的機密圖書館裡呢——莉莉西亞完全搞不清狀況,大腦一片混亂。

「我們來救你了,莉莉西亞同學!」

「救我?」

「您已經知道真正的敵人到底是誰了吧,公主殿下——我們打算將貝爾蒂卿的陰謀粉碎。為此,必須要藉助您的力量。能否請您和我們一起來呢?」

索菲朝莉莉西亞伸出了手。無法理解狀況——但是,身為一無所有的公主的她,還是能清楚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修和索菲是自己的朋友,他們兩人的話值得信賴。

「我知道了」

當然,貝爾蒂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管。明白出現在麵前的是誰以後,貝爾蒂漲紅了臉大聲喊道。

「那兩個人是魔族的殘黨!他們想要綁架公主殿下!馬上把他們乾掉!」

「什麼!」

「這真是,出乎意料呢」

「是魔族嗎!」

馬上開始行動,但是,索菲的行動更快。

「妹之踢!!」

索菲纖長的腳迅猛地往上踢去。她凶狠的踢擊命中了身旁的書架。固定著書架的金屬架因為她太過強烈的踢擊而粉碎。放滿了書籍的厚重木櫃朝貝爾蒂他們襲去。

「趁現在趕快跑!」

索菲平淡地說道。莉莉西亞大喊道。

「但是,安潔還……!」

「冇問題,我來揹著她!」

修的動作快得非同尋常。他迅速地用雙手把躺在地上的安潔抱起。

「你們以為你們能逃掉麼,魔族!」

叫喊聲。同時,索菲踢出的書架被一分為二。一個獨眼的巨漢從中鑽出,是阿魯波瓦。

「我們必須向民眾展現我們的正義!為此,必須要將邪惡趕儘殺絕!」

他的速度快得與巨大的身軀毫不相稱。阿魯波瓦架起了劍。索菲咬緊牙關,拔出自己的劍接下攻擊。

「席拉!準備就緒,你快點!」

下一個瞬間,索菲和莉莉西亞,還有抱著安潔的修腳下開始泛起波紋。地板就像是變成了水麵一樣。

「可恨的魔族,這次一定要了結你!」

修特利大喊著,架起了長槍。哢嚓,『魔彈』彈夾彈出,長槍開始劈裡啪啦地放電。

「等等,修特利卿,你這太過火了!在這種地方……」

「總比讓魔族溜走要好吧!」

刹那間,猛烈的電擊灌滿了室內。視野也因雷光染成一片潔白——隨後,伴隨著一陣巨響,房間裡無數的書架都被吹飛了。

「……逃跑了,麼」

修特利看著房間內焦黑的痕跡,自言自語道。索菲和莉莉西亞已經不在這裡了。

「你這個蠢貨,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修特利卿,貴重的資料都被你炸飛了!」

貝爾蒂怒火中燒,狠狠地盯著修特利。修特利聳聳肩。

「非常抱歉,我待會兒再聽你教訓——現在,必須將公主殿下從魔族手中奪走」

「這種事我當然明白」

「貝爾蒂卿,這裡就交給你了!我馬上去追那些傢夥!」

阿魯波瓦也這麼說了。但是,貝爾蒂勸阻了他們。

「不,你們呆在王宮裡彆走——救出公主殿下的事情,必須在暗地裡做」

「為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你好好想想,現在是什麼時期——如果知道公主殿下被綁架了的話,整個騎士團都會有所動搖。幸好知道這件事的隻有你們幾個——我想說的事情你們也明白吧?」

「是讓我們閉嘴,麼?」

「冇錯」

「這樣真的好麼,貝爾蒂卿?」

「冇什麼好不好的。這公主殿下真是難伺候」

貝爾蒂的眼神散發著冰冷的光輝,完全不像是遇上了公主被綁架的時間。

「看來也是時候更迭了呢」

「什麼?」

聽到這句話,三位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是,貝爾蒂依舊平淡地說。

「民眾,騎士,公主,國王,這些終究不過是構成修邦雷努這個大國的一個齒輪。壞掉的齒輪——必須要儘早跟換,不是麼?」

-是一個規模大到修完全無法想象的地步的公司。「而這個米裡昂公司最看重的就是軍工業——騎士的裝備和武器,還有應用了最新魔道工學技術的精製『魔元素』之類的。總之他們可以說是用有全大陸最先進的技術的說。讓維奧她們出場劍定也是為了展現自己公司武器有多優秀的說」「如果小莫妮卡的目的僅此而已的話就好了呢~」阿麗婭用手抵住臉頰,側過腦袋。「據姐姐我收集來的情報,這個米裡昂公司,正在往夏繆尼皇國大量運輸武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