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街步 作品

第一章 騎士與公主與退學

    

將修叫來的繆斯卡卻不見蹤影。「……為何不先坐下?」「啊,冇事的,看來這裡椅子也不夠,我站著就好了」室內隻有兩把椅子。因為平時會來到這裡的人隻有修和繆斯卡,椅子的數量剛剛夠。但是,現在房間中已經有三人,椅子就不夠了。「安潔」「是,修納伯蘭同學,請吧」聽到莉莉西亞的指示以後,安潔站了起來,將自己的位子讓給修。「誒?冇事啦,反正我本來就是後到的人」「請不用在意哦,安潔隻是跟著我過來的。她本人並冇有被叫來...-

第一卷

騎士之國的最弱英雄

第一章

騎士與公主與退學有一片大陸被稱為巴甘多。

這片廣袤的大陸四麵環海,被汪洋大海孤立。

巴甘多大陸的南端,有一個名叫修邦雷努的國家。這個國家擁有『騎士之國』這一彆稱。國如其名,這裡有眾多優秀的騎士。

修邦雷努亡國現在最注重的,就是新騎士的培養。

騎士,就是擁有常人無法想象的戰鬥能力的人類,簡而言之就是超人。騎士是大陸戰爭之中的主力軍,同時也是衡量一個國家戰鬥力強大的標準。

修邦雷努國立騎士候補生學院——簡稱騎士學院,是建立在修邦雷努亡國東部森林中的設施,毫無疑問,這裡就是未來騎士的搖籃。

騎士不管是單純的戰鬥力,而且還是與國家內政相關的存在,是這個國家的少男少女們無一不憧憬的職業。但是,最終從每年有幾十萬人希望入學的騎士學院中畢業出來,成為騎士的,寥寥無幾。

大陸曆七百九十五年,四月——冬雪消融,春草萌生。事件,就發生在這樣的季節。

騎士學院的校舍內,學生輔導室——就是對學生進行輔導的地方。這也是問題兒,修經常被叫去的地方。今天修也被班主任繆斯卡突然叫去,因為成績和退學的事情被臭罵一頓。

多虧了繆斯卡纔得到補考機會的修,說完『我會加油的』以後,走出了這個房間。

修納伯蘭·納布·漢佩斯特——這就是修的全名。因為比較長,所以較親近的人都稱他為『修』,十五歲,騎士學院三年級。他身穿學校配發的製服,藍色的運動夾克,身材比平均水平要矮小一些。身體雖然也經過一些鍛鍊,但還是顯得很纖細。

從父親那裡繼承來的黑髮不長不短地耷拉下來,臉上時常帶有柔和的微笑。在這個活潑的學生比較多的學院,比較溫和的性格算是他唯一的特征。他的性格往好了說是樂觀積極,說得過分點就是太過樂天。這就是名為修的少年。

本學院是修邦雷努亡國的重要設施,這裡的學生也大多是王孫貴族。所以學校也建得異常豪華。

現在自己身處的走廊,也寬敞得能隨時可以讓學生開展田徑大賽,弧頂型的高高的天花板上吊著的『魔道燈』隨時保證室內的光亮。

『魔道燈』是從『魔道』中衍生出的技術。是以『魔元素』為原料產生光亮的係統。

百年之前,油燈和燈籠那一類纔是主流,『魔道燈』是除了擁有『魔元素』的,被稱為『魔導師』的人以外無法使用的。

但是現在不同,目前,『魔元素』已經可以通過工廠量產。

本該是『魔導師』專利的『魔道』,現在已經『飛入尋常百姓家』。所以,之前被稱為『魔道』的技術,現在也改名為『魔道工學』,成為一門學科。而『魔導師』也作為學科的技師活躍在這個世界上。

修在『魔道燈』照亮的走廊下行走。兩側的牆壁是由白色的石頭堆成,它們被擦得亮蹭蹭的,簡直可以當鏡子用。牆邊還毫不吝惜地擺放著擁有金色畫框的油畫,配著劍的鎧甲之類的藝術品。

修突然在一張畫前停下腳步。這是一幅比修的身高要長幾倍的巨大掛畫。畫中是一個巨大的黑影與一個閃耀著金色光輝的騎士在爭鬥。這幅畫的標題,叫做『哥德·爾聖戰』。

數十年前,巴甘多大陸上發生了一次巨大的戰爭。

巴甘多的北方,海的對岸還有彆的大陸。其名為暗黑大陸。那片土地是擁有邪惡之力的魔族與魔獸們生息的地方。巴甘多人常年都避諱著與暗黑大陸的接觸。

但是有一天,支配暗黑大陸的王,『魔王』率領大量的魔族攻打巴甘多大陸。由此,人類與魔族開始了全麵戰爭。

但是,人類因魔族及率領魔族的『魔王』擁有的壓倒性力量,屢戰不勝。

雖然有很多騎士嘗試挑戰親自出陣的『魔王』,但是無一成功。

因為,『魔王』擁有『滅神咒具』。

『滅神咒具』——就是傳說中能夠殺死創造世界之神的武器。雖然巴甘多大陸中也有此類傳聞,但是第一個將實物拿出來的,還是『魔王』。

『滅神咒具』壓倒性的強大讓人類不得不吞下慘敗的苦果。巴甘多大陸曾一度有一半以上的土地被魔族占領。

正當大家都對『魔王』和『滅神咒具』的力量感到絕望的時候,奇蹟出現了。

一個身穿金黃色鎧甲的騎士,突然從天上降臨。而這個黃金騎士,也持有一個『滅神咒具』。

『魔王』對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人持有『滅神咒具』這件事感到憤怒,打算將他的『滅神咒具』奪走。所以,『魔王』親自向黃金騎士發起挑戰。

『魔王』和黃金騎士的戰鬥激烈異常,最後,其強大的力量互相抵消,互相破壞。『滅神咒具』也隨著他們的同歸於儘而消失了。

失去了統帥『魔王』的魔族軍團開始崩潰,結果,人類在最終決戰中取得了勝利。

這個戰爭是史實,在現在被稱為『北方侵略戰爭』,給曆史,以及那一代人烙下了難以忘懷的記憶。

而修現在正在看著的這幅畫『哥德·爾聖戰』,就是北方侵略戰爭中最有名的一幕,『魔王』與『天聖騎士』的對決。

突然出現的黃金騎士的真是身份冇有一個人知道。傳聞是神的使者,是救世主的黃金騎士,最後被人們稱頌為傳說中的勇者『天聖騎士』。

畫上的『天聖騎士』正如史料記載的那樣,身披金甲,帶著包住臉頰的黃金頭盔,手拿著金色的劍,背後還有黃金的翅膀。他展翅高飛的英勇姿態栩栩如生。

而與『天聖騎士』對峙的黑影,就是『魔王』。他的姿態正可以說是異形。

雖然畫上的魔王還是勉強保持了『人形』,但還是被畫得非常妖孽。這種像是漆黑的團塊的東西,讓人不禁聯想到惡鬼或是亡靈。他那長的不自然的雙手在途中分叉,像是樹枝一般。每隻手上都有武器。這也和傳說相符——『魔王』收集了多個『滅神咒具』,便將其活用。

修每次通過這裡,都要在這幅畫前駐足,而他心中想的事情也都是一樣的。

「畫這幅畫的人,真的覺得世上有這種可怕的怪物麼?」

修沉思的同時,自言自語。道

「哦,修,搞定了麼?」

「嗯?啊,布伊」

對修搭話的,是一個男學生。這個少年穿著一和修同樣的校服,茶色的頭髮倒豎著,看上去比修要外向許多。

「怎麼,你還特地來等我麼?」

「算是吧。話說,繆斯卡說了啥?」

「嗯,她說如果我無法通過下週的補考的話,就要被退學了」

「什麼,哦,退學啊,哈哈哈哈……喂,這事兒怎麼笑得出來啊!」

修露出苦笑,看著布伊自我吐槽。畢竟這個少年其實是屬於比較煩人的那一類。

少年名叫布伊·伊凡澤。和修同樣是三年級,從入學的時候開始就是同班,並且還是同個宿舍的室友。他是修在這個學校最親近的朋友。

「喂,你這樣很糟糕啊,修。這樣下去,你真的要退學的哦?」

「如果補考再不及格的話確實會呢」

「那你還在悠哉什麼嘛!馬上回去複習!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儘管說,補考絕對要通過哦!我是絕對不會讓你退學的!」

「布伊……」

修不禁感歎於朋友為他著想的這片心意。

「如果年紀倒數第一的你退學的話,倒數第二的我不就成了最後一名了麼!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真是太過自私的理由了。枉費自己這麼感動。

「嘛,複習倒是會複習,隻是結果估計不會有太大變化呢」

「喂,你現在就放棄了麼?」

「並不是放棄哦。因為我和家人發過誓絕對要成為騎士了的」

「說的也是……我那個村,光是能夠進入這所學校學習就要奔走相告了。大家都擅自對我們抱有期待呢」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呢』,修輕鬆地說著。這是,布伊窗外,用手指了指。

「喂,你看那邊,修。公主殿下居然在外麵哦」

窗對麵,一個少女走在梨樹下的小路上。

少女非常美麗,她擁有纖纖細足,步伐不紊不亂。單單『走路』這個行為,就讓人有一種優美與高尚的感覺。鮮亮的金髮,雪白的肌膚,回頭率百分之兩百的美貌。一位同班的少女跟在她後麵,給人一種莊重感。她們身穿色彩鮮豔的女生校服,雖然與其他學生穿的冇什麼不同,但卻還是顯得鶴立雞群。

修知道她。她在學院內也絕對是無人不知的人物。

莉莉西亞·魯修特·香蓓爾——這就是她的名字。這位少女是如此的絢麗,隨時都釋放著美得令人喘不過氣的強烈氣場。

這也難怪。她是這個修邦雷努王國的現任國王,夏魯姆四世的女兒,也就是所謂的公主。同時,她也是穩坐三年級成績排名第一寶座的優等生。她不僅和修他們是一個年級,而且還是同一個班上的。

但是,很遺憾,修並冇有和她說過幾次話。雖說是同班同學,但是幾乎能夠確定成為下任國王的公主,和在退學的危急關頭掙紮的劣等生不可能有交集。彆說是說話了,修根本就不敢接近她。

「真是一如既往地惹眼呢,公主殿下」

布伊說出了自己的感想。雖然莉莉西亞是修的同班同學,但她對修來說還是太過耀眼。身份和學習成績和容貌都是最高等級的公主,已經不再讓人覺得羨慕,而是到了讓人『歎爲觀止』的程度了。

「可惡,明明我們和公主殿下在一個班啊,如果趁現在搞好機會的話,說不定人家還會施捨我一個騎士的位置呢」

心懷鬼胎的布伊自言自語。這人,居然在像這種事麼。

「你為什麼冇和她搞好關係呢?」

「連話都冇法說啊。公主殿下旁邊還隨時都跟著一個看上去很可怕的護衛」

布伊指了指在莉莉西亞背後走著的高挑少女。她一直跟在莉莉西亞背後。這是一位綁著單馬尾的少女,當然,也是修的同班同學,名字好像叫安潔·佩蒂。正如一般的護衛那樣,她的腰間叉著一把劍。正常情況下,騎士候補生是不能佩劍的,不過她好像是個特例。

「嘛,比起公主殿下,我倒是更喜歡想是索菲老師那一類的女性呢」

噠噠,的聲音響起——這是某人朝修他們走過來時發出的鞋音。當修察覺到那個人是誰的時候,不禁吞了口氣。

還是美麗的少女。身材高挑的她穿著正好合身的騎士服,讓女性的曲線體現的淋漓儘致。鮮潤的黑髮因為她的走動而在背後搖曳。深色而有神的眼瞳,端正的鼻梁,瓜子臉——這些要素結合在一起使她美得讓人窒息。

之前看到的公主,莉莉西亞確實是個美人。但是,眼前的這個少女展現了與莉莉西亞完全不同的美。打個比方,莉莉西亞如果是光輝的太陽的話,她就是讓人浮想聯翩的黑暗中的明月。

修和布伊慌忙地移動到一邊,給少女讓出路來。少女身穿的深紅色製服上繡著豪華的金絲,顯得鮮亮奪目。這個製服正是正規的騎士裝,並且,還是隻有上級騎士才能穿著的,精英的證據。

少女名叫索菲·阿·伯蘭·希爾瓦。她也和修他們是同期,正確地來說,『曾是』同期。身穿上級騎士的製服就表示她已經不再是這個學院的學生了。

通俗點說,索菲是個天才。她和修他們同時入學,但是在學院中,考出了所有科目的曆史最高分,入學短短十一個月就直接畢業。雖然現在莉莉西亞纔是年級榜首,但是,在索菲畢業之前,她隻能屈居第二。

為什麼作為上級騎士活躍在一線的索菲會出現在這個故地呢,修也無法理解。不過,修也隻能讓開道路,給索菲敬個禮,目送她通過了。

得到讓路的索菲,點了點她的下巴對修他們略行一禮,便繼續噠噠噠地離開……本以為她要這樣,但是,不知為何索菲在他們麵前停住了。

「我記得,你是……漢佩斯特同學吧?」

沉著冷靜,猶如清風一般澄澈的聲音響起。修遲了一會兒才發現眼前的少女在對自己的搭話。

「啊是,冇錯……」

和莉莉西亞的情況差不多,修並冇有多少機會在學校內和索菲說話。對,在學校裡是這樣。修斟酌著遣詞用句,繼續說下去。

「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呢?」

「兩年前我也在這所學校。同班同學的名字和長相,我還是能記住的呢。而你,是伊凡澤同學對吧」

索菲說出了布伊的名字。果然才女的記憶力就是出眾。

「那個……索菲老師,請問找我們有什麼事麼?」

修問道。順帶一提,在這個學校中,學生對正規騎士的稱呼一律是『老師』,這是慣例。

「說有事嘛……隻是之前和繆斯卡卿見麵聊了一會兒,說你要接受補考什麼的」

索菲回答。為什麼她會知道修自己纔剛剛知道的事情呢。

「嗯是,下一週就……」

「是嗎。想必學校的課業對你來說有些難,不過還請加油。我很期待你成為騎士之後,和你一起工作的那一天哦」

那麼先告辭了——索菲說完這句,就『噠噠噠』地離開了。修和布伊目送著索菲的背影,麵麵相覷。

「好厲害,我,是第一次能夠正常和索菲老師對話呢」

不,好像布伊在被自己憧憬的索菲搭話以後太過興奮結結巴巴結果什麼話都冇說出來吧……

「而且啊,你聽到冇?那個索菲老師居然對我這樣說了哦?『我很期待你成為騎士之後,和你一起工作的那一天哦』。這話,和求婚冇什麼兩樣吧!?」

看來這個友人真的很擅長將事實歪曲成對自己有利的那一邊。

「我覺得她的意思不是說想和布伊工作,而是想說『如果你能做到這一步那就謝天謝地了哦』這個意思吧」

「笨蛋,你啊,真是什麼都不懂。她可是特意來給我們打招呼了哦?這也就是說,她對我有興趣啊!換句話說,索菲老師對我有好感!」

……說實話該吐槽的地方太多,但修還是選擇了無視,畢竟要去一一跟正的話就太麻煩了。

「可惡,話說回來你一直在和人家套近乎,真是讓人羨慕啊啊啊啊」

說著,布伊用手彎過修的脖子,用力往上勒,修差點就要站不穩了。布伊的力氣很大。畢竟雖說是學生,但能夠進入學校的人都是擁有成為騎士的天資的人。擁有超常的臂力並不奇怪。

「喂,好痛啊,布伊!」

「吵死了,這是你自私的懲罰!」

布伊自說自話,加重力道——好痛苦——修也理所當然地做出了抵抗。兩人糾纏在走廊上。

因為雙方都出力不穩,兩人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這時,不幸發生了。

布伊是倒在地上了冇錯,但是修倒向的地方是樓梯口。兩人在糾纏途中,不知不覺地就移動到了樓梯口的位置。

糟糕——當修腦中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就已經太遲了。他麵朝下行樓梯倒去,順著樓梯一路滾落。

咕嚕咕嚕咕嚕,咚——『咿呀!』——梆,噗尼。

撞到什麼東西以後,自己也停止了翻滾。太好了,好在冇有受傷。幸虧自己最後撞到了什麼很柔軟的東西,萬幸萬幸……但是,這是什麼呢,自己下意識抱住的東西微妙的有些柔軟,有些溫度……

噗尼噗尼。

「這這這這這這這,這到底是什麼回事呢!」

高聲驚叫迴盪在自己耳邊。誒——修忽然抬起頭,發現自己眼前是一個美少女的麵龐。

像是散發著光芒一般的金髮與碧眼,吹彈可破的潔白肌膚。眼角稍微有些上翹的雙眸在瞪著修的同時,修還聞到一股類似花香的香氣。

「突然間想要乾什麼呢,你!」

「誒?啊,那個……莉莉西亞,同學?」

修滾下樓梯以後撞到的人,不是彆人,正是本國的公主,莉莉西亞。

而修到這一刻才發現,自己正好趴在莉莉西亞身上,而剛纔碰到的微妙地有些柔軟,舒服的物體,正是莉莉西亞豐滿的胸部……

「啊,對,對不起啊,莉莉西亞同學,這個,應該說,我不是故意的,那個……」

「這是當然的吧!怎麼會有人敢想要故意做出這種事呢!」

修身下的莉莉西亞已經臉頰通紅。紅著臉的她也好可愛啊——當他正想這樣說出口的時候,尖銳的聲音伴隨著殺氣襲來。

「你這毛手毛腳的人!」

修在前一刻就突然有一陣不詳的預感,在千鈞一髮之際往後仰。雖說是偶然,不過好像這個選擇是正確的——銀色的閃光擦過了修的鼻尖。

「快點離開莉莉大人!」

身為公主護衛的,身材高挑的女生安潔怒喝道。平常在教室的時候,她基本上是非常平靜且無表情的,不過現在已經怒髮衝冠。她舉著一把劍。看來剛纔的閃光就是劍尖的光芒。

「喂,等,安潔同學,這可是真劍哦!」

「那是當然,快點給我立正站好,你這大膽狂徒!對莉莉大人放肆的罪孽,就用命來償吧!」

安潔雙手抓住劍柄——不行,她是來真的。這孩子是真心要殺我?

修慌忙地站起來,搖著雙手。

「等,等一下啊!剛剛的那個是事故,我真不是故意……」

「廢話少說!」

她喊完,就朝修揮劍。不行了,無法溝通!修飛撲到地板上躲開安潔的攻擊。

「喂,好危險!」

「居然敢逃跑,真是卑鄙!」

「不逃跑不就死了麼!」

修拚命辯解著。不管怎麼想,安潔都是真心想要殺掉修,這殺氣太驚人了。

「真是的,你就快點認命吧!彆扭扭捏捏的!」

「彆強人所難啊!」

不斷逃跑的修終於摔了一跤——機會!安潔用力一劍揮去。

糟糕,這下一定會被殺掉的!

修下意識地伸出手,碰到了放在走廊台架上的一個巨大水壺。這是一個表麵刻有精緻花紋的壺。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這麼多了——修把那個水壺拉過來,像個盾牌似的舉到安潔麵前。

「什——」

安潔大吃一驚,猛然停住了正要揮劍的手。

「你是不是瘋了!」

安潔大喊著。她顯得異常慌亂——到底發生了什麼呢?修舉著水壺,不解地側過腦袋。

「你們在乾什麼呢?」

莉莉西亞也大喊了一句。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像是慘叫。

「你現在拿著的那個水壺!是鄰國的皇帝陛下送給學校的友好象征哦!如果你敢弄壞它,我就把你的頭給割下來!」

原來是這麼貴重的東西麼!說起來,這個水壺旁邊確實還圍著圍欄防止學生觸摸呢。自己忙於躲避安潔的攻擊,就下意識地闖過了圍欄。

「啊,啊哈哈哈哈哈,冇啊,我其實,冇有想要拿它乾什麼哦……」

「好了彆說廢話,趁你還冇把它弄掉之前,快點放回原位!」

這句在理。修重新將壺子放回台架上——但是。

「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這麼吵!學校走廊什麼時候變成馬戲團了!」

渾厚的聲音響起。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修嚇得差點將手中的水壺脫手——不過萬幸,並冇有真的脫手。

一個男性出現。他穿著豪華的上級騎士製服,腰間插著一把花紋華美的劍。男性擁有淺灰色的頭髮,看上去有一定歲數,但是呈倒三角形的上身非常強壯,完全與他的真實年齡不符,顯得非常年輕。

修知道這個騎士的名字。他就是貝爾蒂·坦因·桑布裡。他是王國最精銳騎士組成的王國第一騎士團『終末騎士團』的團長。也就是說,他是修邦雷努王國最強的騎士,同時也是擁有最高地位的騎士。

毫無疑問,身為騎士頭子的貝爾蒂對修來說是遙不可及的人。而這個偉大的騎士現在正非常氣憤地瞪著修。

「你,在這裡乾什麼!這個水壺,可不是你有資格碰的!」

雷鳴般的怒喝聲迴盪在走廊上。好狠的魄力,簡直就是野獸的咆哮。感覺光是這一吼,水壺就差不多要彆震裂了。

索菲也好,貝爾蒂也好,為什麼今天這麼多上級騎士在學校亂逛呢。雖然不明理由,但是現在也隻有低頭賠罪了。

「對,對不起。這個,其實是突髮狀況……」

「彆胡鬨了!這個壺是和鄰國的友好證明!你認為你這種微不足道的傢夥能夠隨隨便便去碰比你的命還值錢的壺麼!」

修突然回想起了之前繆斯卡說過的話。

——現在你的立場有些微妙哦。不光要好好學習,還要注意彆捅什麼簍子,否則就會在補考之前被退學哦——

居然被這個國家最偉大的騎士目擊了這一幕……不行了,不管怎麼想都冇救了,一定會被退學的。

「你,應該是三年級吧。報出你的班級和姓名!」

貝爾蒂憤怒地喊著。這時的修,也已經差不多要放棄了。

「稍微打斷一下,貝爾蒂卿」

莉莉西亞開口了。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莉莉西亞開口,拔尖對準修的安潔也收起了自己的劍,一臉平淡地站在莉莉西亞背後。好狡猾,居然光顧著自己逃跑!

「嗯,莉莉西亞公主殿下嗎。請問什麼事呢?」

貝爾蒂有些困惑地轉過頭來。雖說他是地位最高的騎士,但也不能無視公主的話。

「還請您不要喊得那麼大聲呢,這樣有失風度不是嗎?」

「在下失禮了,殿下。我是因為看到這個男子的行為,感到實在無法忍受,纔不禁喊了出來」

他突然盯了一眼修。但是,莉莉西亞在這樣凶神惡煞的貝爾蒂麵前,用鎮定得讓人吃驚的口氣說

「看來您是有些誤會呢,那邊那位是我的同班同學,剛剛並冇有發生什麼出格的事情哦」

「那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親眼看到了哦。台架上的水壺不穩,水壺從台子上落了下來,而他偶然從走廊經過,在水壺落地之前將它接住了呢。對吧,安潔?」

「是,正如莉莉大人所說」

安潔也若無其事地回答,冷靜地點點頭。修隻能在一旁目瞪口呆。不用說,她們兩人說的是大謊話。為什麼她們要說出這樣的話呢?

「是,是這樣麼?」

「嗯,畢竟,我是親眼看到的,不會有錯哦……難不成,我還會說謊嗎?」

「不,在下豈敢懷疑……」

貝爾蒂好像也對公主的話感到有些畏縮,放低了聲音……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莉莉西亞要這樣做,但是感覺好像是得救了。

「正因為如此,他的行為不應受到責罵,反倒值得誇讚哦」

「確實如此……你到底要抱著那個水壺到什麼時候!」

貝爾蒂的再次怒吼起來。冇錯,從貝爾蒂出場到現在,修一直抱著這個水壺。

「啊,對不起,我馬上就放回去!」

修不斷地賠著笑臉對貝爾蒂點頭哈腰,瞥了一眼莉莉西亞以後,發現莉莉西亞一臉驕傲,她的表情好像是在說『快感謝我吧,你這愚民』。嘛,實際上公主殿下到底怎麼想的隻有她個人清楚,修隻不過是擅自在腦內給她配音了而已。

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三心二意在腦內想著多餘的事情——忽然手滑了。

哧溜,水壺從台架上跌下,徑直朝地麵砸去。

「什!」「啊!」「咕!」「咕嚕!」

四人的悲鳴重疊在一起。這下是徹底冇救了。奇蹟不會發生第二次。隻要這個水壺一碎,修的末日就到了。

修反射性地用腳尖勾起正準備撞到地麵的水壺,將它踢向自己頭頂。當然踢的時候也注意把握力道,不讓水壺碎開。

「你你你你,你,居然敢用腳踢!」

貝爾蒂的臉已經紅得像猴屁股。但是,現在也冇工夫管那麼多了——被踢到頭頂上的水壺在空中慢慢迴旋,再度開始落下。

修將眼前的台架作為跳板,跳了起來。他在空中伸出手臂,兩手抓住了正在下落的水壺。

好,成功了。這下萬無一失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放手。就算犧牲自己,也一定要守住這個水壺!

嗖嗖嗖嗖嗖嗖——『什,你……』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全場沉默。修也無法相信自己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修確實在空中抓住了水壺,為了不讓水壺再掉出去而用雙手牢牢抓住了。

但是,問題是,貝爾蒂同樣為了抓住飛在上空的水壺,跑到了修的正下方。修朝貝爾蒂的方位落下。當然,抱著水壺的他無法在空中自由移動,隻能連人帶壺摔在了貝爾蒂身上。

更嚴重的問題是,修抓住的那個水壺砸到了貝爾蒂的臉。在旁人眼中,就像是修抱著水壺從天而降,用水壺攻擊了貝爾蒂腦門。

在貝爾蒂麵前著地的修,惶恐地抬起頭。貝爾蒂一動不動地站在修的麵前。難不成是失去意識了?——但是現實並冇有那麼甜蜜。貝爾蒂睜開了眼,盯著修。嘩啦嘩啦,變得粉碎的水壺的碎片,從他的頭頂和肩膀上落下,散落在地上。

「……那麼,你,還有什麼話想說麼?」

貝爾蒂的聲音,平靜得讓人無法想象他在前一刻還在怒吼。這樣不就更恐怖了麼。

修,『哈哈哈哈……』地賠著笑臉,回答道。

「怎麼說呢,那個……如果,貝爾蒂老師的頭夠柔軟的話,或許水壺就不會被雜碎了呢……」

「謔,我的頭就那麼堅硬麼?」

「是的,被水壺砸到還能一點事冇有——我認為是很結實的腦袋呢」

「嗯……呼呼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修的回答,貝爾蒂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您聽到了麼,莉莉西亞大人?看來這個人,真的很有幽默的才能呢。在這種狀況下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是有膽量」

「……看來確實是這樣呢」

莉莉西亞無奈的雙手抱頭,一副像是在說『你這笨蛋』的樣子。貝爾蒂也不知是抽了什麼風,還在哈哈哈地大笑。修也想應和著笑起來,但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大蠢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被開除了!如果不想被送上斷頭台的話,明天就提出退學申請!!」

……說的也是呢。

——第二天。

「……那麼,漢佩斯特君,你還有什麼話想說麼?」

「繆斯卡老師,你看上去好痛苦,身體還好麼?」

「明明我昨天千交代萬交代,結果你還是捅了簍子——胃炎都惡化了啊!」

她一臉慘白地吼完,就按著自己的肚子,開始吃胃藥。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錯,感覺明明隻過了一天不到,她顯得憔悴了許多。

「那個,老師,結果……結果我到底會被怎麼樣呢」

「開除」

「果然是麼?」

「如果不想退學的話,你隻有『在斷頭台上被『開除』出人世』這一條路可走了哦」(譯註:『クビ『在日語裡麵有『開除』的意思,同時也是『頭』的意思,這裡指的是『砍頭』那個意思)

繆斯卡將手比劃成刀,在自己脖子處做出了個砍頭的動作。

「雖然我也不想再提這事兒,不過你以為昨天發生那件事以後我又向多少人低頭哈腰了?向學校裡的老師求情,請學生時代的同學幫忙,對校長下跪,還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總算是聯絡上貝爾蒂卿,結果彆說是道歉了,人家連見都不想見我……不行了,你已經玩完。這次我是絕對幫不了你了」

「我想也是呢……」

「這樣下去,我也不得不負起連帶責任寫辭職信了啊……」

繆斯卡用手捂著腦袋。說是要負責冇錯,但是,真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麼——修不禁有些驚訝。

「恐怕你一點概念都冇有吧,貝爾蒂卿的地位高到如果將我和貝爾蒂卿放在一起比較,可以將我省略不計的地步哦」

「雖說典禮的時候是經常看到他站在國王陛下身邊冇錯啦……」

「他親身經曆北方侵略戰爭,是在『統一騎士劍定』中獲得三連冠的活著的傳說,是王國最強的騎士哦。可以說,他在本國內,與騎士相關的領域,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啊」

修對貝爾蒂這個人物刮目相看了。原來自己將水壺砸到一個那麼偉大的人的腦門上了麼……或許還要多謝他的不殺之恩呢。

「啊,真是的,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這樣下去被剝奪騎士稱謂以後就拿不到俸祿了,我該拿什麼臉去見鄉下的雙親啊……」

「那個……老師,對不起。明明這都是我自己犯下的錯,還把老師扯進來……」

「你能負起責任將我娶回家麼?」

「哈?」

繆斯卡好像說了什麼很不得了的話。

「被剝奪騎士稱謂以後還厚著臉皮回家實在是太遜了。至少不在王都找到個結婚對象的話,我就真的冇臉見父母啦。事到如今我也不奢求什麼了,拿你來湊合吧」

「那個……對不起。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我都會乾的,所以,能不能放我一馬啊?」

「……明明隻是想開個玩笑,結果你卻認真拒絕我,真讓人受傷……」

那個是玩笑麼?總覺得微妙的有真實感……

「總之,雖然有些遺憾,不過我們就此彆過了哦。你就趁今天收拾好行禮吧——恐怕過幾天後我也要做同樣的動作就是了」

「真是對不起,繆斯卡老師」

夠了你離開吧——繆斯卡說完,又一臉痛苦地喝著胃藥。修行了禮,走出指導室。

「喂,修,到底怎麼樣了!」

布伊衝了過來,他貌似在外麵等了修很久。

修看著朋友,聳了聳肩說。

「說是要退學,這次好像已經確定了」

「你開玩笑,吧?」

他臉色鐵青地抓著修的肩膀。

「抱歉,修,都是因為我……」

「嗯?布伊又冇做錯什麼」

「如果你不從樓梯上滾下去的話,也不會弄出這種事了吧?」

「我不會在意的。惹怒貝爾蒂老師的是我,這都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雖說自己的騎士夢想就此告終,覺得有些遺憾,但是,現在也無力迴天了。

「對不起,修……如果有什麼忙要我幫,隨時都可以聯絡我」

布伊淚眼汪汪地看著修,這點倒是令人意外。就算是平常吵吵鬨鬨的他,到這種關頭也傷感起來。

「我老家是種田的,所以食物要多少有多少。如果冇處去的話,就到我老家來吧。至少吃飯是不用愁的」

「啊啊,冇問題的,也不是冇有地方去」

「彆太見外了啊,我家兄弟很多,再多你一個人也不算什麼的」

「這樣就更不方便去叨擾了吧」

修忽然有些悲傷地歪起嘴角。

「就算兄弟很多——家中混有一個異物的話,總會覺得很困擾吧」

「怎麼,總覺得你感觸良多啊」

「算是吧,以前,發生過一些事……」

「看來你,也很不容易啊……」

「但是,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謝謝你,布伊」

在握著手和布伊惜彆之後,修離開了教學樓。

他走在通往宿舍的小路上,不斷思索著。

修確實是個吊車尾的劣等生,他自己也有『這樣下去恐怕難以成為騎士』的直覺。但是,自己的夢想卻因為這種事情告終,實在是太讓人遺憾了。

「到底該怎麼和家人解釋呢……」

再說,之所以選擇上騎士學校,就是因為這裡是全寄宿製,不用勞煩家人照顧生活,畢業以後成為騎士的話,還能給家裡掙點錢。就這樣退學回家,總覺得非常尷尬……

「冇想到短短兩天時間,就發生了那麼多事呢」

「嗯?」

突然聽到了說話聲——回頭一看,發現一個人影藏在樹後。

「到底是出了什麼陰差陽錯,情況才能在一天之內惡化到這種地步呢,這讓人不得不好奇啊」

「索菲……老師」

那個人影是索菲。她將雙臂交叉在胸前,背靠在樹後。

「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呢?」

「我昨天聽說你要被退學,就快馬加鞭衝過來了」

和修對話的索菲,比起昨天見麵的那一次要顯得更加親近。而對她來說,這種態度反倒纔是常態。畢竟,他知道,這才更像真正索菲。

修和索菲之前並冇有在學校裡說過話。但是,這僅限於學校之內。因為某個原因,索菲和修是互相熟識的。但是,這是個秘密,所以在學校之內,他們都裝作互不認識。

「真是的,一介學生居然惹怒了團長,冇當場被打成肉醬就算是不錯了」

「確實啊」

索菲稱呼團長的那個人,當然就是貝爾蒂。索菲現在也從屬於貝爾蒂任團長的精英騎士團『終末騎士團』。

「真是冇辦法,隻好幫幫忙了」

「誒,還有辦法解決麼?」

「嗯,姑且還是想過……」

「哎呀,原來你在這個地方嗎,修納伯蘭同學?」

「!」

修吃驚地回頭張望——自己和索菲說話的樣子被目擊了麼?如果是的話,那麻煩事兒就更多了。

莉莉西亞迎麵走來,蓬蓬的金髮隨風飄揚。而安潔還是不出所料地默默地跟在她後頭。

為什麼公主殿下會?——莉莉西亞無視了修的疑問,走到了修的麵前。

「因為你不在教室,所以出來找……啊啊,這不是索菲卿嗎?」

「正是,好久不見了呢,莉莉西亞殿下」

察覺到索菲的存在的莉莉西亞打了招呼。而索菲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謙恭地點點頭。

「請問為何索菲卿會在此處逗留呢?」

「因為現在還有些事要處理……難不成在下在這裡會有什麼不自然之處麼?」

「我倒覺得畢業幾年了還故地重遊還是挺不自然的呢」

「不過在下姑且與殿下是同齡人哦」

「嗯,當然是這樣。瞧我都差點忘了,因為索菲卿太老氣……不,有些成熟了呢」

「殿下倒是和我相反,太過幼稚……不,顯得很青春靚麗呢」

【笑容滿麵】……咦,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啊?表麵上看兩個人隻是在打招呼,但是,為什麼感覺空氣突然變得非常沉重了呢……修在一旁感到困惑,而兩位少女接著說了下去。

「看來加入『終末騎士團』以後您變得非常繁忙呢,索菲卿。居然能來到這個一錢不值的學校裡散步——真·的·相當繁忙呢」

「當然哦,因為人手不足每天都忙得不得了呢。如果看起來很閒的公主殿下能夠早日當上騎士的話,或許還能派上點用場呢」

「謔謔謔謔謔」

「嗬嗬嗬嗬嗬」

兩人的對話越髮帶有火藥味,氣氛也開始變得更加緊繃。這兩人的關係有這麼糟糕麼——這倒是連修都不知道的事情。

「那個……莉莉西亞同學,找我有什麼事麼?」

修試圖打破沉重的氣氛,畏畏縮縮地發問了。從剛纔的言行來看,莉莉西亞是來找他的吧……

「嗯,其實,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事呢」

莉莉西亞雙手叉腰。說起來——修想起來了,在昨天的事件中,莉莉西亞還包庇了自己——雖然最後這個包庇並冇有起到多少作用。

「對對,莉莉西亞同學,真是謝謝你昨天能幫我說話了」

「……小事一樁哦,那點小事不值一提」

莉莉西亞一邊玩弄著自己的頭髮一邊回答。不知是不是因為害羞,她將視線撇過了一邊。

「話說回來,你要被退學的那個傳聞,我也聽說了哦」

「嗯,是吧」

修『哈哈哈』地笑著,點了點頭。看來這個傳聞已經在同學之間傳遍了。

「你到底在笑什麼啊!該不會你真的想就這樣老老實實離開學校吧!」

「不是啊,我個人是不想離開啦,但是,我也冇有辦法嘛」

「……我還不能讓你離開這個學校哦。畢竟,還冇有分出勝負……」

「啊?勝負,什麼勝負?」

「你難道,不記得了麼?」

「記得什麼?」

聽到修的回答的莉莉西亞臉上,寫滿了驚愕,絕望,還有失落。她用如此複雜的表情注視著修。但是,修還是冇能明白為什麼她會有這樣的表情。

「呃,莉莉西亞同學,發生了什麼事麼?」

「……呼,什麼都冇發生哦。嗯~不過是少了一個同班同學,確實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影響呢」

感覺她心情變得很糟糕。像是鬨情緒一般雙手交叉在胸口下,臉轉向一邊。難不成是修惹怒她的麼?

「哎呀,這句話我可不能聽過就算了呢。漢佩斯特同學,你要被退學了?」

明明索菲是知情者,但她卻裝出一副『我剛剛纔聽說』的表情插入對話中來。

這種有些驚訝的神色顯得非常自然,自然到知道她在演戲的修都差點被騙過去。

這也太能演了吧。

「雖不知道是什麼理由,不過,還真是倉促呢」

「這件事應該和你沒關係吧,已經畢業了的索菲卿」

「不不不,雖說我已經畢業,但我無法對原來的同學坐視不管呢……既然如此,就讓我也幫忙稍微改善一下局麵吧」

「這種事情都能做到麼?」

「嗯,彆看我這樣,自認為人麵還是比較廣的呢」

「索菲卿這樣德高望重的人都介入此事,恐怕稍稍有些不合適吧」

莉莉西亞與她杠上了。『哎呀~』索菲注視著莉莉西亞。

「看上去莉莉西亞殿下,似乎也想助他一臂之力呢」

「才,纔沒那回事哦。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呢!?」

突然,修被莉莉西亞不由分說地猛瞪了一眼。

「但,但是我也並非氣量狹窄之人哦。如果修納伯蘭同學能哭著求我的話,我倒也不會不答應幫忙呢」

唐突的一言讓修倍感困惑。

「我也不敢,勉強莉莉西亞同學做這種事……」

「這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要說出『不需要莉莉大人的厚意』這種不要命的話吧?」

不知何時移動到修背後的安潔冷冰冰地問道……說實話這人好恐怖。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移動過來的,而且剛纔那聲『鏘』的聲音,想必是劍出鞘的聲音吧。真是危險過頭了。

「不,那個……如果能幫我的忙的話,我當然樂意,是,我非常樂意」

「真是冇辦法呢。嘛,這次的事件也不能說和我完全無關,我就幫你一把吧」

真是個麻煩的傢夥呢~莉莉西亞歎了口氣——怎麼回事呢,感覺剛纔明明是她強迫修答應下來的,為什麼還要說出這種看似不情願的話……

「不用勞煩殿下做到這個地步吧?由我……」

雖然索菲也想加碼,但這時她胸口口袋裡發出了嗶嗶嗶的小聲音。

「失禮……是,什麼?嗯,是這樣麼,我明白了」

索菲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型的板狀裝置進行對話。這就是『魔道終端』。是魔道工學衍生出來的道具,隻要雙方持有同樣的終端,就能超越地區的限製,不論多遠都能對話。

「……抱歉,突然有急事,先告辭了」

「哎呀,是這樣麼。要努力工作哦~」

轉念一想,索菲平常就非常忙碌,突然接到什麼命令也毫不奇怪。恐怕她是聽到修的事情纔不辭勞苦來到學校的吧。這份心意倒是很感動,但是也不要太勉強哦——修是這麼想的。

「……今天十二點一刻的時候,再到這個地方來一趟」

索菲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用隻有修能聽到的聲音如此說著,隨後走遠了。而還留在原地的莉莉西亞正在對安潔下達指示。

「安潔,馬上準備信紙和筆,我要給國王陛下(父親)寫些東西哦」

「遵命」

「修納伯蘭同學就老老實實地呆在房間裡吧。彆再像昨天那樣把水壺砸在某人的臉上了哦」

我真是不被信用呢……嘛,這也難怪。

「但是,我不得不馬上搬離宿舍了……」

「一天而已隨便矇混一下就好啦」

真是強人所難啊。但是,莉莉西亞也冇再多說什麼,擅自終止了話題,帶著安潔快步離開了……話說回來,昨天也是,今天也好,為什麼莉莉西亞總是要袒護修呢?說實話真的摸不著頭腦。

「嘛,算了,就算再怎麼想也得不出結論」

他樂天地自言自語。隨便找了個地方打發時間,等待與索菲約定的時刻來臨。

-,不靠自己的實力去爭取是冇意義的吧」「冇錯」「總之,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是摯友呢。對吧,修?」「這是當然」「前輩,可不可以耽誤你一些時間呢?」忽然,某個人從背後向修搭話。修隨口說著『冇問題』,並轉身過來——發現了一位陌生的少女。她穿著騎士學園的製服,一頭栗色短髮。從緞帶的顏色來看是二年級,應該是修的學妹。「呃,找我有事?」「是的,你就是三年級的,修納伯蘭前輩對吧?」「是冇錯」「前輩,還記得我是誰...